程诺拿着毛巾又给她擦了擦脖子,支吾道:“就......她说那孩子还挺可爱的。”

    “别人家的孩子都可爱。”陈美芳说,“而且日后两人要是走到结婚那步,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关系太难处理了,不是你们小姑娘想的那么简单。”

    程诺心里那块快要被甜蜜溶蚀掉的巨石,又有膨胀的趋势,她无法估计自己是否有承担种种后果的能力。

    孤独难捱了这么多年,甚至跟周成郁在一起的那五年,她都是一种藏在角落里低卑的姿态。关越太野了,就像一束无法抗拒的强光。他身上的味道带着自然界的舒朗,引人入深。

    甚至,今天早上在他最后落下那个温柔的吻时,程诺心想去他妈的什么现实,她想一头扎在他怀里。

    最后她没有,她不是期待一个被追的过程,或者什么样的打动,而是她在给自己留白,她需要再坚定一些,再被他迷得不能自已一些。

    她期待的同时又害怕,期待能从他身上汲取养料,能和他互相依偎,但是又害怕她无法维持这份快乐和幸福,最后把彼此都逼到一个更阴暗的处境,包括那个小孩。

    程诺轻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用耳套包住陈美芳的耳朵,口吻假装轻快:“行了,不说了。她自己也会判断,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陈美芳点头:“你也别光上心别人的事,你自己也抓点紧,有合适的男孩子也接触接触。”

    “又来,”程诺嗔怪,“你让我缓缓。”

    她手里涂着染发膏心里想的东西有点多,压得胸口沉甸甸的。思虑万千,最终还是了无头绪。还是不想了,专心染头。等弄完这些,外面天已经黑透。

    程诺脑子放空,翘着二郎腿躺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脑的狗血剧。嘴角不受控地哈哈笑,过后连主角名都没记住。

    吃饭的时候关越发过来一条消息,她点开一看。

    一张照片,他家的阳台。灯光投射,他半边身影也拍了进去。

    程诺:[???]

    身强力壮一汉子:[下次再来?]

    没错,她又给关越换了备注,她很喜欢干一些自得其乐的事情。

    程诺手指在键盘上刚敲下“什么再来”四个字,她又隐约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那四个字最后换了,她回:[精虫上脑。]

    关越也不否认,回:[方便讲电话?]

    程诺:[我没你电话。]

    关越:[我给你打。]

    陈美芳把菜往程诺跟前推了推,问:“跟谁聊天呢?饭都顾不上吃。”

    程诺随口应付,赶紧扒拉两口,啪啪敲了一句回过去。

    [等半个小时再打。]

    [好。]

    吃完饭,和陈美芳收拾完厨房,等她进卧室睡了。程诺才做贼心虚地跑回自己那边,躺床上,心里咚咚直跳。

    头顶那盏灯泛着虚晃的光,她拿手遮了遮。又感觉脸烧的厉害,灯开着她那点小心思更无所遁形,又下床关了灯。

    刚摸黑爬上床,手机响了。

    关越的声音低低沉沉:“收拾好了?”

    “嗯。”

    “现在在干嘛?”

    “躺着。”

    “什么姿势?”

    “啊?”程诺口舌打结,仅剩的理智已经被黑暗吞噬,怪不得猫晚上发情,人到晚上动物性就掩不住了,她脑袋已经上了高速,“平躺着。”

    那边静默了几秒,能听见抽烟的吧嗒声。

    程诺问:“小朋友睡了?”

    “嗯,刚哄睡。”他声音还是低低的。

    程诺有一肚子的话问,却不知道从何开口。问了,得到了答案,也意味着她要做出回复。

    她只好沉默。

    关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问:“睡着了?”

    “没。”

    “想什么?”

    “很多,脑子很乱。”

    “因为我?”

    “你好自恋。”

    关越不以为意,半倚着床头,咬着烟嘴吸了口,舌尖卷着烟圈吐出:“到底有没有?”

    “有。”她没否认。

    羞耻地拿手抵着牙齿,脚丫子从被子里面跑出来胡乱蹬了两下。

    那边痴痴笑了声:“今天好乖。”

    程诺被他语调气恼,咬牙切齿:“你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哄我。”

    “你不就是个小孩吗?”

    她是励志要做女老板的人,怎么能被这么“诋毁”,愤愤道:“你够了啊!我才不是小孩,我性感,我妖娆,我风情万种万人迷,呵,就不是小孩。”

    关越的笑声放大:“好,你是万人迷,那我是万人。”

    程诺嘴巴都咧到眼角了,还嘴硬:“切,一点都不好笑。”

    “我还真不会讲笑话,你喜欢听吗?”关越把烟头扔到地上的垃圾桶,又回去躺下。

    “还行吧!”程诺心里嘀咕,这玩意不就是聊天时候的调味剂嘛?要是对方是你中意的人,他光说“嗯”“啊”“在”你都能颅内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