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延发现看小家伙吃东西竟然能开胃,原本不重口腹之欲的他,竟然被感染得多吃下了不少东西。

    澄琪向来不会浪费粮食,今天桌上六道菜愣是连汤汁都没剩下,吃完以后才发现自己撑了,靠在椅背上揉着肚皮。

    “吃不下干嘛还勉强。”黎天延看他这样就忍不住想笑,刚刚这小家伙可是一副要把骨头都吞进去的架势。

    “不勉强,就是有点饱。”澄琪觉得东西还是装进肚子最实在,这么想着又满足的拍了拍撑到凸起的小腹。

    黎天延带着澄琪从包间离开的时候,简宇豪一伙人正好瞧见了,看到从楼上下来的三人,众人顿时明白刚刚那个大放厥词的人就是这家伙。

    再次见到黎天延澄思脸上尽是厌恶,每每想到那日在黎府相遇的情形,就险些要咬碎一口银牙。

    “那包间里头居然是黎天延,我还以为他龟缩在黎府不敢出来见人呢?”任迟井打量着黎天延下楼的身影说道,“不过我怎么看着他今日有些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的,还是一样废材,如若当初不是传言黎天延有灵根,谁会巴结这样一个废物。”想到以前那些屁颠屁颠跟在黎天延身边讨好奉承的人,简宇豪不禁冷笑一声。

    只是与他同桌的澄思听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难受,脸上也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

    周淼淼见了却忍不住幸灾乐祸,澄家可不就为了巴结黎天延,险些要把澄思嫁给他,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让晋城这些世家少爷个个争相讨好。

    “黎天延也太过分了,自己非要死皮赖脸的缠着小思,被小思拒绝后又到处抹黑,这样的人就该好好给他一点教训。”任迟井瞪了胡言乱语的简宇豪一眼,又一副抱不平的语气对澄思宽慰道。

    简宇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应和,“小思你放心,我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气,看黎天延以后还敢不敢出去乱说。”

    “算了,可能他也不是有意的。”澄思故作委婉的摇了摇头,只是脸上的愁容却更重了,看得在场几个护花使者都心疼不已,心里暗暗给黎天延又记上一笔。

    第17章 关二世祖

    “跟在黎天延身后的小侍有点面生,以前好像从没见过。”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楠风却突开口了。

    想到刚才无意中看到的那个双儿,虽然只是一个侧脸,慕楠风却被他的容貌惊艳到了,黎天延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连身边的小侍都有这般姿色。

    “他出门竟然还带小侍,黎天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刚才简宇豪的注意力都在黎天延身上,倒没注意看他身边的人,一听慕楠风说起他带的小侍,满脸不削的嘲笑道。

    澄思爱慕者众多,向来习惯被人捧着,此时见慕楠风提起那小侍的语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而且若她没看错刚才那人应该不是什么小侍。

    “其实那是我七弟,前不久刚与黎天延成婚。”澄思记得以前在澄府遇到澄琪,对方都是长发遮脸畏畏缩缩的,方才若不是看到那人左眼特地戴了眼罩遮挡,澄思险些没认出来。

    “你说那人就是黎天延刚娶的夫郎?不是说那双儿……样貌欠佳。”慕楠风刚想说丑陋不堪又想起此人是澄思的弟弟,才临时改了口。

    “外面的谣言自然做不得准,七弟只是出生时左眼带有胎印,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般不堪。”澄思好心的替自己弟弟辩解。

    慕楠风听了却顿时没了兴致,“原来如此,倒是可惜了。”

    澄思见慕楠风的态度转变,心里才舒服些许,慕家虽然排不上四大家族,不过前不久慕家刚有族老晋升先天七重,已经与排在第四的关家持平,以后应也能占有一席之地,慕楠风是慕家嫡长子实力在后天六重,继黎天洲后澄思较为看好的便是他,又怎能让澄琪这丑八怪抢了慕楠风的注意。

    以前关于黎天延夫郎的样貌都只是传言,今天澄思的一番话算是坐实了,一个双儿左眼长了胎斑不正是像夜叉一般,在座的人听了心里嘲笑不已。

    黎天延倒是没想到澄思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替澄琪挡掉不少麻烦,出了满月楼后又带着澄琪跟黎午走进一家孙和药堂。

    “掌柜的,我要这张单子上的药材。”黎天延说着将一张写满药材种类与分量的单子递过去。

    掌柜将方子拿到手上一看,脸上却一阵古怪,“这位爷,您就别寻老夫开心了,这单子上写的药材老夫见都没见过。”

    “不可能,你们店里明明就有,我都闻到味了。”黎天延就是确定他要的东西这家药堂都很齐全,才会进来的。

    听到黎天延这话药堂掌柜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最后只委婉的说道,“爷您还是到其他药堂去看看吧。”

    黎天延看掌柜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皱了皱眉,眼睛落在他身后的药柜上,见上面每一格药架都贴着不同的药材名字,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掌柜,可否借你纸笔一用。”

    “您尽管拿去用吧。”掌柜虽然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将纸笔递给他。

    黎天延站在柜台上吸了吸鼻子,从一堆药材的味道中分辨出自己想要的几种,又看了一眼药柜上面标注的字,才重新写下一张药方单子。

    “掌柜的,我找你们孙药师。”

    就在黎天延将新的药单递给掌柜时,一个形容张扬的男子带着小厮从外头走进来,掌柜在看清来人后倍感头疼,“关少爷真是不巧,孙药师他出门了。”

    “出门?那行,我就在这里等他。”关颢然说完就自顾在药堂的椅子上坐下,一副不等人出现不离开的架势。

    “关少爷,孙药师这次是出远门,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您要不过几天再来。”药堂掌柜见到这情形,脸上的表情更为难了。

    这位爷也不知道乱吃了什么东西,身体出了毛病,晋城的药师都叫他找了个遍,愣是没有一个能治得好,关家现在已经扬言若是谁开了方子还吃不好,就要掀了他的招牌让他在晋城待不下去,哪位药师还敢轻易出手。

    “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回我的,这次还想骗我,今天要是见不到人爷我就不走了。”关颢然用鼻子哼了哼气,显然不相信对方说的。

    药堂掌柜还没来得及开口,关颢然的目光又落在药堂里的几人身上,“这不是黎三嘛,我听说你服毒自杀了,居然还没死啊。”

    黎天延听了却不以为意的笑道:“是啊,算命的说我福大命大,果真没错,不过关少年纪轻轻就乱用壮阳的药物,以后恐怕……”

    说到这里黎天延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关颢然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晋城排行第四的关家,来到这一辈却只有关颢然一根独苗苗,关家自然宝贝得不行,只是关颢然比黎天延好不到哪去,快十七了也不过是个二重武者。

    以前黎天延与关颢然是晋城齐名的二世祖,练武不行便成日与一帮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到处玩乐,可是这两人又互看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的互损几句才肯罢休。

    不过比起黎天延被嫡母故意营造出来的地位,关家这位少爷却是实实在在的金疙瘩,看他这身行头就是黎天延没法比的。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吃过那种药物了。”关颢然被黎天延说得面红耳赤,却还不忘反驳道。

    黎天延抽了抽鼻子,缓缓念出几味药名,“阳风、鹿神、火栗可不都是增补阳气的,你体内残留的药味这么重看来还吃了不少,过盛则衰不败阳才怪。”

    “你连武者都算不上,装什么药师。”自己的病症就这么被黎天延说出来,关颢然只能强装镇定的嗤笑一声,心里却暗骂,哪个缺德的药师竟然把他的事情捅出去了,可别让他查出是谁,否则定要叫那人好看。

    “所谓术业有专攻,我虽不擅长习武但精通药理,当个药师也绰绰有余。”黎天延似开玩笑的说道。

    一旁的黎午却听得汗颜,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少爷还精通药理,不会真是在阴超地府里学的吧,哈?

    这时药堂里的掌柜将账单递过来对黎天延说道,“黎少,您要的东西都给您包好了,总共三百零二两,就收您三百两银子。”

    “这么贵?”黎天延听到价钱却笑不出来了,他今天把全部家当都带出来,以为一百多两银子肯定够使,没想到几副药材就要三百两,这下可麻烦了。

    “掌柜的是不是算错了,这什么药材要这么多银子。”黎午赶忙上前一步与掌柜交涉道。

    他家少爷兜里有多少银子黎午可一清二楚,以前手头宽裕的时候黎天延花钱就没节制过,后来被缩减开销自然也没多少存两,现在别说三百两,他家少爷估计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其他药材倒是不值多少钱,就是里头有味百年金骨草比较珍贵,已经算得上半灵药了,价格当然不便宜。”掌柜的解释道。

    黎午不懂这些,被药堂掌柜一说顿时语塞,干巴巴的开口商量道,“我们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掌柜的能再便宜点吗。”

    “我们这药堂又不是黑心的店,卖的可都是实在价钱哪还能讨价还价。”掌柜的一听黎午说没钱脸色微沉。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竟然撞见这两位爷,一个有病治不了还赖着不走,一个更离谱,药都包好了才说没钱。

    澄琪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从身前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符纸,递到掌柜的面前,“这个,跟你交换可以吗?”

    第18章 鬼画符

    掌柜盯着澄琪手里的符纸脸色变了数变,才忍住想要破口骂人的冲动,“这种鬼画符是江湖术士拿来骗人的东西,小哥儿就别跟老夫开玩笑了。”

    “可是这张符是我家少爷亲手画的,很厉害的。”澄琪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对掌柜说道。

    黎天延说了这张爆裂符二重以上武者就能使用,激发出来的威力相当一个后天六重武者全力一击,可以当防身用的怎么会骗人呢。

    掌柜没好气的回道,“我们药堂只收银子,不接受其他物品交易。”

    “哦。”澄琪这回听明白了,药堂只有银子可以买东西,才把手里的符 小心收回去。

    黎天延搓了搓下巴,扫了一眼坐在药堂里头看好戏的关颢然,拿过柜台上的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张方子,才走到关颢然身边坐下,“你想不想治病?”

    “呵呵,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没钱结账的事吧。”关颢然冷冷笑了一声,这种时候黎天延还有闲情逸致跟他开玩笑。

    “我有个法子能医治你的症状,不过你得替我结账,怎么样?”黎天延毫无心里负担的开口说道。

    想当年天陨大陆那些老家伙,为了跟他求一颗丹药哪个不是亲自捧着天材地宝在他峰头下苦等,现在他都自己送上门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关颢然侧头打量了对方几眼,总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黎天延。

    “反正你见了那么多药师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也不见效,再这么下去估计也就废了,如果你信我一回兴许还能治好,要是真治不好我人就在黎府,总归也跑不了。”黎天延试图引诱道。

    听黎天延说自己要废了,关颢然不自觉的紧了紧双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你确定你的方子有用,可别以为你是黎家的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绝对有效,不过立竿见影肯定是不行的。”

    关颢然一听这话顿时觉得黎天延果然是在忽悠人,却又听他继续说道:“至少得连着喝三天药才有成效。”

    “三天?”关颢然略有些迟疑的问,黎天延若是骗他应该会说得久一些,不然岂不是三天就被人戳穿。

    黎天延看他的反应以为是嫌三天太长,摇了摇头道,“最快就是三天不能再少了,你这破阳身子如果换了药性猛烈的方子会得不偿失。”

    “我就信你这一回,若是三天不见效,你就等着承受关家的报复。”三百两银子对关颢然来说只是小数目,他更在乎的是黎天延有没有骗他。

    “上道,方子还有我的账单都是你的了,再会。”黎天延看他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把药方单子跟掌柜给的账单一同往关颢然手里一塞,拍拍屁 股准备走人。

    药堂掌柜眼睁睁的看着黎天延几人,拿了药材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还有些难以置信,这黎三少什么时候学的招摇撞骗,又是鬼画符又是卖药的,他就真不怕关家老爷找他算账吗?

    黎天延刚走出药堂大门,简宇豪几人就把他堵住了,方才他们一行人从满月楼出来,正巧看到黎天延的小厮与药堂掌柜讨价还价的一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黎天延。你还要点脸吗?居然忽悠关少给你出钱。”简宇豪抱着手臂一脸嘲讽的笑道,虽然没听清他跟关颢然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你出钱。”黎天延扫了挡道的人一眼,已经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你竟穷得连三百两银子都出不起,还带着自己夫郎出来行骗,黎家好歹是名门望族,你这样做丢的可是黎家的脸。”任迟井一脸不怀好意的说道。

    澄思也没想到曾经为她一掷千金的黎天延,如今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幸好当初娘亲没有答应黎夫人提亲,否则嫁给黎天延这样的人往后余生还能有什么指望。

    “我没骗人,你……你们不许这么说我家少爷。”澄琪听到这些人当着街上这么多人的面说黎天延坏话,虽然心里发怵却还是忍不住辩驳。

    当然,如果他的手能不要拽紧黎天延的衣角,说话也别那么中气不足,可能会更有一点说服力。

    “小琪,以前在澄府的时候你都很乖巧听话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澄思看到与黎天延站在一起的澄琪,担心他们做的事情会连累澄府的名声,一脸痛心的说道。

    “我没有。”澄琪听到长姐的声音,才发现原来澄思也在这里,吓得恨不得缩进地底。

    黎天延见澄琪一下又变回从前畏畏缩缩的模样,看向澄思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难怪你会开口要回簪子,我看定情信物是假,缺银子花才是真的。”简宇豪这时还不忘替澄思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那么想讨好人家就自己去买,难不成你非得看心上人戴别人送的东西心里才舒坦?还是你自己买不起只能等别人送现成的,以后娶亲是不是也要别人替你洞房。”黎天延毫不客气的冷讽回去。

    这话却把在场几人都给噎住了,一支青泰簪子至少也得上万两,他们虽然都是世家出身,每个月的银子花在修炼上就所剩无几,确实不可能去买一支中看不中用的簪子,不过就这么被黎天延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让他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黎天延,你找死。”简宇豪却被黎天延一句话彻底激怒,举起拳头就往他脸上轰过去,完全没有考虑对方能不能承受五重武者的攻击。

    其他人见简宇豪出手也没有一个上前阻拦,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戏,简宇豪的性子莽撞,出手伤人是时有的事,今天也是黎天延倒霉碰上了。

    只是黎天延的反应却与其他人想的不同,只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就在众人以为他是被吓得腿软才忘记逃走时,已经冲到他面前的简宇豪却在瞬间被一股强力掀飞好几丈远,落地后更是口吐鲜血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对面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反应不及,黎天延拍了拍手里的符灰,对其他人问道,“还有上来的吗?”

    任迟井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这里除了慕楠风之外他们几个全是五重,见慕楠风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黎天延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回应,转头对药堂里目瞪口呆的掌柜微微扯了扯嘴角,才带着澄琪离开。

    黎天延走后药堂周围的人才仿佛解禁一般的醒过神来,任迟井赶忙上去查看简宇豪的伤势,慕楠风站在一旁看被众人搀扶才勉强站起的人,对身边的澄思问道,“你有看清刚才黎天延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