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奇鸾山里到底出了什么怪物,不管多厉害的武者进去,都没能活着走出头。”

    “异象刚出现时,就有人说是宝物出世才招了天雷,个个兴奋的想进去寻宝,到如今都死了多少武者了。”

    听到宝物黎天延与澄琪的眼睛都亮了一瞬,谭鳄知道自己的活来了,自动自觉的出去找鬼打听,黎天延与澄琪也很快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距离石燕县不远的一处奇鸾山,原是武者的历练之地,奇鸾山听着像一座山的名字,实则是绵延万里的群山脉,奇鸾深山中随处可见野兽出没,进去的武者除了打猎偶尔也能找到不错的珍贵草药。

    不过几年前奇鸾山却出现怪像,先是被一片厚重的乌云笼罩,又被天雷劈了整整数月,好不容易消停了,却成了武者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第74章

    天雷过后不少武者都争相着进去寻宝,结果那些人全都有去无回,渐渐也没有武者愿意去了,不过最近奇鸾山经常传出怪声,倒是让不少武者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组队进去看个究竟。

    可惜那山中煞气太重,普通游魂野鬼都不敢闯进去,谭鳄也打听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雷?”黎天延揉搓着下巴思索。

    “少爷,你知道什么了吗?”澄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问。

    黎天延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若是能亲眼看到天雷的情景,他或许还能分清是妖兽渡劫还是真有宝物出世,现在只听片面之词,黎天延一时也说不准,不过他对奇鸾山倒是有点兴趣。

    出了仙宗管辖的地界,灵气匮乏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想,别说灵气连武者需要的元气都相当稀薄,所以这里的武者实力普遍不高,就这样的地方竟然还能生出异象,黎天延自然想去看看。

    于是来到这里的第五天,黎天延与澄琪决定离开石燕县,去奇鸾山附近看看。

    子东国没有半灵兽存在,牛驹兽的长相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黎天延使了点障眼法,把它的外形伪装成普通马匹,没了仙宗的人追捕,两人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

    牛驹兽似乎还记得那日黎天延踹了他一脚的事,一路走还一路哼哼唧唧的表示委屈,澄琪看得好笑,揉了揉它头顶的呆毛安慰,“别不高兴啦,少爷也是为了救你嘛。”

    得到安抚的牛驹兽,从鼻孔里哼了哼气,这才脚步轻快的跑起来。

    澄琪看着牛驹兽的后脑勺,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有些好奇的对黎天延问,“少爷,你说那个女修为什么要帮我们,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宝物可以使好人变坏,坏人也可能只是遭遇不公的好人,好人可以为私欲昧着良心,坏人也可能醒悟放下屠刀,所以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人心之上。”黎天延说着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谁知他话才说完,澄琪却突然在马背上调转了身体,与黎天延面对面坐着,确切的说是坐在黎天延的腿上,脸上却满是严肃的道,“少爷这话说得不对。”

    “嗯?”黎天延伸手搂在他的腰侧,防止澄琪从马背上摔下去,看着他的眼神却有些不明所以。

    “少爷啊,少爷就是好人啊。”澄琪笑眯着眼对他说道。

    以前的他还懵懂无知,不明白自己的阴元体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看过那女魔修的记忆后,澄琪什么都懂了,黎天延明一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体质,却从未想过要趁人之危。

    “淘气。”黎天延先是愣了愣,随即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呵呵。”澄琪捂住被弹得发红的脑门,反而笑得更加欢实,少爷竟然害羞了,脸红红的。

    黎天延实在拿这小子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头失笑,眼睛瞥到澄琪挂在脖颈上的红绳,用手指轻轻一勾,便露出里头一块血色玉佩。

    这块玉佩的质地很特殊,就连黎天延也看不出是什么玉,更奇怪的是空间法器竟无法将它收入,所以当时玉佩是与其他空间法器被一同放在石台上的。

    不过澄琪从女魔头的元神碎片中得知,血玉能替他守住体内的根源,这也是女魔头为何可以反过来采补别人的原因。

    不过一味靠采补得来的修为,能走到元婴已经是极限,哪怕她运气好找到可以突破的途径,最后也要死在进阶的天雷之下,可惜那女魔修似乎不懂这个道理,还想着靠夺舍之后继续故技重施。

    “少爷,怎么了吗?”澄琪也低头看着黎天延手里的东西,脸上却微微有些羞赫,少爷一直盯着这块东西看,难道是在暗示什么吗?

    “没有。”黎天延回过神来,把玉佩重新放回澄琪的衣服里,伸手就往他屁 股扇了一巴掌,“乖乖坐好,担心掉下去。”

    “哦。”看黎天延说变脸就变脸,澄琪努了努嘴才翻身坐回去。

    虽说奇鸾山离石燕县不远,不过他们按照凡人的脚程赶过去也用了足足两天时间,刚靠近山脉黎天延手里的罗盘便有了反应。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澄琪不太看得懂罗盘,只能抬头问黎天延。

    黎天延掐指测算后,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龙脉。”

    难怪黎天延总觉得这一带的气场有些不同,原来奇鸾山脉竟然是一条龙脉,奇怪的是龙脉之处应该是难得的风水圣地才对,山中为何会有这么浓的煞气。

    “少爷,那里好像出事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澄琪指着不远处的村庄说道,听那边传来的声音沸沸扬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好。”黎天延抓着手里的缰绳调转方向,往旁边的村道走去。

    …

    “小宝你说话啊,你不要吓娘亲,你醒醒,快看看娘亲啊。”

    “嫂子,你别这样,先把孩子放下吧。”

    “桂兰,你冷静点。”

    “小宝可是我的命啊,他才六岁,你叫我怎么冷静。”

    “哎!”

    “明明肚子里的水都已经吐出来了,怎么救不过来呢。”

    黎天延与澄琪刚走到村口的河道附近,就看到有不少人都围在这里,中间一个妇人抱着怀里浑身湿透的孩童痛哭失声,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沉重的模样。

    “那河道里有恶鬼。”谭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盯着河道里的目光却透着兴奋。不知道为什么,她闻着恶鬼的味道竟有点馋了。

    澄琪也发现河道里的恶鬼正抓着小孩的魂魄,准备沉入水中,侧头对谭鳄说道,“水里的东西就交给你了,别伤到那小孩。”

    “知道了。”谭鳄略显不耐的说了一句,便一头扎进前方的河道中,追着那只水鬼去了。

    黎天延与澄琪对视一眼,两人也一同下马前去查看。

    “让让。”澄琪推开围着的人走到中间,对抱着小孩的女人说道,“婶子,你把孩子放下,他还能救。”

    “诶,你谁啊,哪来的小子。”这时村民们才注意到出现的两个陌生人。

    “我们是大夫,你若还想救自己的孩子,就先把他放下。”澄琪看妇人满是警惕的眼神,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果然这妇人一听是大夫,才赶紧将手里脸色青紫的男童平放在地上,澄琪两根手指搭在小孩的脖颈处探了探,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一边从身上掏出续命的丹药,一边给谭鳄传音,让她动作快点。

    黎天延站在一旁看着忙于救人的澄琪,既感欣慰又忍不住有些怅然,不知不觉小家伙也长大不少,已经能够自己独当一面,似乎不再需要他了。

    就在村民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地上原本已经断了呼吸的男童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妇人见了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对澄琪连连道谢又将失而复得的孩子抱进怀里。

    “小宝,小宝,你可吓死娘亲了,谢天谢地,幸好遇见贵人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孩子活过来也都啧啧称奇,他们刚才抢救了半天也没用,这少年却只给他吃了一颗药丸就把人救活了。

    “多谢大夫救了我家孩子,诊金多少我这就回家去取。”站在妇人身边一个也浑身湿透的汉子满脸喜色,对救了自己孩子的澄琪说道。

    “不……”这里的人穿着都不算好,一看便知是穷苦人家,澄琪也不好跟人要诊金,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黎天延却先他一步开口道,“诊金二十个铜钱。”

    “二十,好好,两位大夫稍等。”那汉子一听二十个铜板,心里暗松口气,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他们家已经没有多少余两了,若是诊金太高恐怕还得找其他人家借,只是这年头不好过,哪家又有那么多闲钱能借给他们,也幸好大夫只要二十文。

    “多亏大夫出手,否则这孩子恐怕就真没了。”一个年过中旬的男子走过来与澄琪道谢,这才发现救人的竟然是个双儿。

    澄琪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的事。”

    “两位赶路也累了,不如上我那里喝杯水吧。”村长热络的对两人邀请道。

    黎天延认出此人便是其他村民口中的村长,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打扰了。”

    其他村民看孩子没事,打过招呼便各自回家了,黎天延与澄琪牵着马跟在村长后头往他家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看到的房屋都是破旧的泥土房,可见这村庄的人日子都过得相当拮据。

    几人才刚进村长家,那小孩的父亲便将诊金送过来了,又再一次对澄琪连声道谢,“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行了,大壮你快回家陪孩子吧。”村长看他一副急着想回去又不敢走的模样,对他挥了挥手道。

    “好,好,大夫您坐,我先回家看看孩子。”男人见村长已经在招呼两位大夫,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不知两位大夫如何称呼。”村长接过媳妇递来的红糖水,放在两位客人面前的桌上。

    黎天延率先开口道,“在下姓黎,这是我夫郎澄氏。”

    村长早就猜到两人的关系,听到以后却还是忍不住惊讶,脸上满是恭维道,“黎大夫与夫郎年纪轻轻便医术高明,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虽然这黎大夫刚才什么也没做,不过村长却一点也不敢小看他,随即又好奇问道,“两位这是出来游历的吗?”

    第75章

    “正是。”黎天延点了点头,才试探的开口说道,“我与夫郎想在此停留数日,不知附近可有借宿的地方。”

    “两位大夫是想借宿?我看你们有马匹,不如多走几步到附近的城镇比较好。”村长说完怕对方误以为他在赶客,又赶忙说道,“我们何家村前面就是奇鸾山,最近那里经常会传出一种奇怪的叫声,我担心两位住在这里会受惊。”

    “实不相瞒,我们便是听闻了此事,才特地想来看看的。”黎天延笑着与人说道。

    村长听了才恍然,心里暗道果然少年郎的好奇心重,嘴上却还不忘提醒道,“你们若是想留宿,村后倒是有间旧屋空着,不过啊,你们二人在这里听听便好,可千万别想着进去,那山里头吃人的。”

    “吃人?”黎天延不解的看着他,“村长可否说详细些。”

    “以前啊,好多武者都喜欢进山打猎,村里的一些小伙子偶尔还跟着他们一块去,给那些武者打下手处理猎物什么的。可自从山上出现怪像之后,老夫看着一个个武者进去,却再没见他们从山里走出来。”村长说完又唏嘘的叹了口气,当时进去的武者中还有好些他们熟悉的面孔。

    村长媳妇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就说最近那山里传出的叫声让人听着 得慌,你们可别信那些说山中有宝物的,我看有妖怪才是真,进去的那些武者全都被妖怪给吃了。”

    “死了这么多武者,官府没理会吗?”黎天延不解的问。

    如果是仙宗管辖的地界出现武者解决不了的事,就会有家族给仙宗传递消息,请仙宗的修士来处理,世俗界竟然有朝廷,出了这种事朝廷不管的吗?

    村长摇了摇头,“官府向来只管百姓,武者除非参军入伍效忠朝廷,其他的生死不问。我们这里又全是山地,种不出什么粮食纳税,只要不出人命,官府都懒得理会了。”

    以前村里的生活虽然也不富裕,年轻汉子却还能跟着武者进山赚点钱养家糊口,自从奇鸾山出事之后,何家村更像是一滩死水,村民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村长便领着黎天延两人去看看村里那间空屋,房子就建在村后最靠近奇鸾山的地方,与其他村民住的房子都隔开有段距离,曾是给进山打猎的武者准备的,现在也已经有六七年没住过人了。

    村民自己的房子都很破旧,又怎会有心思给一间没人住的空屋修缮,所以房子看上去情况有点糟,屋顶上破了一个不小的窟窿,泥土墙壁也崩开好几处裂缝,村长看到这情形脸上颇为尴尬,“这房子恐怕住不了人了。”

    黎天延倒是对这个地方挺满意的,与其他村民离得远还能更清楚的观察奇鸾山,“我与夫郎住这里就可以,有劳村长了。”

    “可…可是这……”村长又忍不住看了几眼,总觉得这房子随时都要塌了。

    “我与夫郎在外行走,什么样的地方都住过,这房子我们稍稍修整一下便可。”黎天延看村长还一脸纠结,笑着与他说道。

    “那好吧,你们若是觉得没问题,就尽管住着,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可以到家里来找我。”村长见他们不介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村长才刚离开谭鳄的身影就出现了,澄琪看她脸上一副餍足的模样,有些狐疑的问,“你不会是看上了水里的东西,还把人家给……”

    刚才那只水鬼披头散发的,澄琪也没看清是男是女,莫不是谭鳄追到水里发现是个俊俏的男鬼,就把它给霸王硬上弓了?

    “那家伙看起来确实挺美味的,所以我就把它给吞了,果然味道不错。”谭鳄说完还舔了舔唇角。

    澄琪盯着谭鳄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她看起来比从前多了几分妖异,不禁转头询问的看向黎天延。

    “那恶鬼手上沾了活人的性命,吃了倒无妨,不过切记不可滥吃。”虽然知道谭鳄对小鬼向来护短,黎天延还是忍不住告诫一声。

    “知道了,一般的魂魄我还看不上呢。”谭鳄说完便钻进养魂木中,消化腹中的恶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