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钟梨之抱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眉眼间闪过了几分阴沉,“你中药了?”

    “怎么哪个地方的东西都敢乱吃?”

    躺在床上的钟梨之,头发也散开了,她双腿夹紧着被子,红唇鲜艳,但因为太过难受,说出来的话也听不清楚了。

    岑煜向来冷静自持,这会儿看着,也有些躁动。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家,不是什么哪个需要她时时刻刻都防备着的地方。

    心里有几分涩感涌到了喉咙口。

    “我去叫医生来。”

    话音刚落,钟梨之就艰难地从床上坐起了身子,她伸出手臂,紧紧抓住了男人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我不要其他人......”

    岑煜一怔。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眸盯紧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脖颈上,喉结也上下滑动了一番。

    他伸出的手掌,钟梨之还把她自己的脸贴到了他的掌心上,又乖又可怜地蹭了蹭。

    下一秒,床垫塌陷得更深,昏暗的房间也逐渐变得旖旎了起来,偶尔还会有几声楼下正在进行的宴会里,宾客嘈杂的讲话声传到二楼。

    卧室门底部有一道缝隙,透着光。

    那光忽然被遮住了三分之一。

    换好新礼服的钟云玖,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微弱叫声,她抱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态度,悄悄地走到了钟梨之的房门前。

    ——那香槟酒里的药效起作用了!

    钟云玖欣喜,甚至还想大胆地拧开一点门把手,拍下里面的照片,也不知道那服务生有没有多叫几个人一起来。

    这一次,钟梨之一定会身败名裂的,她的那张脸越漂亮,也就会显得越浪荡!

    蓦地,房间里,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响起。

    岑煜注意到了门口高跟鞋的动静。

    他指尖向下,抚过了钟梨之的后背,直到尾椎骨才停下,然后将她托起来了一些,轻哄道:“宝宝,叫大声点。”

    “平常我是怎么教你的,嗯?”

    钟梨之气息都乱了,但还是很听话地开了口,“嗯......岑昱......”

    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痞地回应:“我在呢。”

    门外,钟云玖已经捂住了嘴。

    她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着。

    这里面的男人......和她这个钟家的养女妹妹现在正搞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岑煜?!

    这根本就不可能!

    钟云玖想直接推开门,却又因为里面的男人而莫名不敢,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楼梯上以后,才完完全全地反应了过来,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指骨上的皮肤都擦破,流出了鲜血。

    一个小时后,钟梨之双目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枕头还在她的腰下,这会儿硌得有些不太舒服了。

    她正挣扎着想把身下的枕头扔到地板上去时,重新穿好了衣服的岑煜,与刚才判若两人,神色淡淡地帮她抽走了枕头。

    然后坐到床边,捏着她有些酸的腿。

    钟梨之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男人低声问道:“想要什么?”

    老套的流程、老套的说辞。

    钟梨之敛起了眸光,她坐起,膝盖也弯曲了起来,好半晌过后,才认真坚定地回答道:“岑煜,我想要你带我走。”

    她再也不要这样忍气吞声地留在钟家了。

    而不仅能够离开,还能保证不被钟家人打扰的办法,就只有让岑煜亲自带走她,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钟家人是不敢上门的。

    暖黄色调的台灯在角落处投下光明,吞噬了一片三角形状的阴影。

    岑煜眼眸深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脸。

    钟梨之心想,他这样一定是拒绝的意思了。

    “好。”

    男人突然出声回答,站在床边的身影轮廓逆着那唯一的光芒,极具侵略性的似乎要把一整个晚上的黑暗都驱散。

    他摊开手掌,语气很淡:“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

    钟梨之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当下一刻,她是清醒的就好。

    ——虽然体内的心脏,现在正在“砰砰砰”地狂跳着,仿佛要冲出胸膛。

    *

    钟云玖重新回到宴会大厅。

    宾客们几乎一个都还没有离开,全部都在等着岑煜再次出现,哪怕在他面前混个眼熟、递张名片也是好的。

    可是岑煜一直都没有再现身,好像已经走了一样。

    有人忍不住问起了钟云玖,“你看见岑总了吗?既然他会来你的生日宴,你们私下关系应该也挺好的吧?”

    “这话说的,玖玖以后要做岑家的儿媳妇了!”一个中年女人打趣道,“若是能嫁进了岑家,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