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怀孕”的后续,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钟梨之想起刚才电话里,老人家虽然责怪但却含笑的语气,她好奇地偏了偏头,“岑煜,你和你奶奶的关系很好吗?”

    好像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他自己家里的事情,虽然也没有和她这个总需要他来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人,告知的必要。

    岑煜“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我和我爷爷的关系,也挺好的。”钟梨之的心里反倒是升起了一股分享欲,她侧过身子,一想到记忆里的那个老头子,唇角都荡漾起笑意了。

    那会儿,她应该才上初中,正是叛逆的年纪。

    她尚且不懂为什么钟母总是区别对待于她和钟云玖,不谈平常的物质上,她总得穿钟云玖不要的过时衣服,生活上,钟母也不关心她。

    某天放学,下暴雨,钟梨之因为要留下来做值日,家里的司机就被钟云玖催着先走了。天黑后,暴雨如注。

    司机本担心着她,打算再向学校出发一趟,去接她。

    结果被钟母给骂得狗血淋头,“每个月付你工资的人是我,要你瞎操心那个小贱人做什么,她一副狐媚样子,尽勾你们这些男人的心了。”

    “你从今以后要是敢让她坐我们钟家的车,就收拾好你的肮脏之物,给我滚吧!”

    钟梨之等不到雨停,又没有伞,想打出租车也没零用钱,只好冒雨跑回去,下场就是连发三天高烧,差点儿人都没了。

    听到这里,岑煜抿起了唇线,神情冷沉。

    他转头,小姑娘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悲伤。

    相反,她笑容明媚,连眉梢都飞舞起来了:“还好那个时候我爷爷带着医生来救我了,他把钟家人上上下下全部都骂了一遍,然后让他的司机每天来接送我上下学。”

    “我初中那几年的家长会,也都是他亲自来帮我开的呢!”

    再后来,等到她上高中,老爷子就很少出现了。她那会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癌症折磨得痛不欲生了。

    想起爷爷临终时,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对她说的那些遗言,钟梨之并未过多难受,她突然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岑煜,你不知道吧,我初中其实是一个不良少女!”

    她真的逃过好几次学呢!

    话音刚落,身前的男人就扯了扯唇角,笑着反问道:“发育不良?”

    钟梨之差点儿没被气死。

    她正想转身离开,一条手臂被岑煜给拉住了。

    “你干嘛......呀!”

    男人直接横抱起她,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摁了下去的电梯,他才回答:“跟我回去吃饭吧。”

    钟梨之能理解,做晚辈的总是不想让喜欢的长辈感到失望和难过的,她皱紧着眉头,“我可以和你回去,但是我自己能够走路!”

    闻言,岑煜故意抖晃了下手臂。

    怀里的小姑娘果然如他所料,双手都攀上他的脖子,因为胆小害怕摔下去而搂他搂得紧紧的。

    他勾了勾唇角,低声说道:“你不是怀了双胞胎么,我怕你累着。”

    钟梨之:“......”

    这一茬真的是没办法过去了。

    走出电梯,都到车上了,岑煜还要跟她贫嘴,“可不能让我两个孩子的妈妈消耗太多体力,她吃太多,我怕我会破产。”

    说完,还弹了一下他刚给她扣好的安全带。

    *

    出发去找岑老太太的路上,并不怎么堵车。

    甚至车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之后,连红灯都遇不上几个。

    钟梨之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毕竟她虽然和岑煜是假的,但见长辈很真,而且那位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一个风云人物,名门闺秀出身,却有着雷厉风行的手段。

    还有,她今天穿得一点儿也不不不漂亮!

    深蓝色到膝盖的裙子,胸口处还有一只南瓜小熊的刺绣,也太幼稚了吧。

    “要不然,你先送我回去换件衣服?”

    岑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嗓音有些哑:“钟梨之,你在紧张?”

    “见我的奶奶,你为什么要觉得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钟梨之拽紧着胸前的安全带,眼神飘忽了好几下,“对了,那我们要告诉你的奶奶,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吗?”

    岑煜眯了眯眼,有些烦躁,“我们没什么关系?”

    他倒也没很揪着这句,淡淡回答道:“不用告诉她,也好让她对我的婚事放心。”

    钟梨之对这番话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至少她也有那么一点“作用”,而不是一味地向这个男人索求帮助。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面积不算大,却栽满了被人精心照料的花花草草的四合院里。

    钟梨之直到下车前,还不停地在心里默背一会儿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