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倒了她,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当着她的面高谈阔论这些,也未免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了吧?

    钟母闻言,讥讽道:“你还能说这话,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嘛。我们就是装作不知道,你能怎么样?别忘了,这里可是钟家,是钟家人说了算的钟家!”

    到时候就算岑煜想动手,他也不会占理的,他和钟梨之两个人加起来也就四双拳头两张嘴巴。

    钟母绕前绕后,一直都在仔细检查着钟梨之的身下有没有流出血迹,包括走到一旁去拿手机向家庭医生咨询情况,也没有扶钟梨之起来。

    最后,还是躲在厨房里看不过去的佣人阿姨偷偷上前,搀扶着钟梨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还弯下腰,动作温柔贴心地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

    “盼姨,谢谢你。”钟梨之露出了牙齿,笑容清甜,“还有刚才吃晚饭那会儿也是,谢谢你给我盛了南瓜粥。”

    女人同样也是莞尔一笑。

    她习惯性的低声下语在钟母破口大骂电话另一端的家庭医生是废物时,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了:“三小姐,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吧?”

    些许是瞧出了钟梨之脸上的一抹震惊,盼姨连忙贴近她的耳朵,宽慰道:“三小姐,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嗯,我相信您的。”钟梨之眼尾荡漾着灿烂的笑意,她的眼眸和小月牙似的弯着,尾音很上翘:“您在这个家里,比谁都要对我好。”

    ——同样毫无血缘关系,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钟梨之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明白盼姨是如何看出她没有怀孕的,她演技应该也不差吧?否则怎么可能瞒得过钟母如毒蛇般的眼睛。

    盼姨笑笑,解释道:“因为呀,三姑爷他那般将你放在心尖上,怎么可能在明知你怀孕了的情况下,还给你剥那么多蟹肉吃呢?”

    “三姑爷”的这个称呼,让钟梨之脸颊发烫了。

    她尚未反应过来,盼姨就继续拉着她的手说道:“三小姐,这个男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我活了快有五十多年了,能看得出,他待你一定是真心的。”

    这番话,钟梨之只能够笑而不语。

    ——她和岑煜只在床上,一丝不挂,坦诚相见。

    彼此之间其实还隔着很深很深的沟壑,不允许对方靠近,更不允许对方探究。

    玄关处,钟母的电话就快要讲完了。

    盼姨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更是压低声音在钟梨之的耳畔边说道:“三小姐,我知道你要的东西是什么。你且再在这个家里住上一晚,我一定会亲自把东西交给你的。”

    ——这便是她最后的计划了。

    在钟母挂断电话走回来时,盼姨已经上二楼去了。

    钟母上下打量了钟梨之几眼,她刚才咨询医生的意思是,只要没见血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算有,那也是钟梨之离开钟家以后出的事。

    和钟家绝对毫无关系!

    她松了口气,腰椎位置又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想到罪魁祸首就这么安然无事地站在她的面前,顿时气得牙痒痒:“刚才玖玖就推了你那么一下,可真的是便宜你了!”

    钟梨之站着,表现得无动于衷。

    下一秒,她的这位养母又恶狠狠道:“你怎么就是不去死呢?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

    最后一个字在空气中烟消云散。

    钟梨之的心还是绞痛了几下的。

    *

    岑煜知道钟梨之要在这个家里住上一晚之后,并没有表现得很抗拒。相反,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次一定要好好参观下这小姑娘从小睡到大的卧室。

    上次,她太急了,不是么?

    盼姨走后不久,楼梯上又匆匆上来了一个人,这次是钟云玖。

    谨记着母亲要求的钟云玖在看到岑煜的第一眼时,其实有些被吓到了,她不能让这个男人现在下楼!

    也不知道钟梨之那小贱人到底有没有流产。

    说实在的,她希望钟梨之流产。

    因为,她自己能生。

    钟云玖缓过来了一些之后,看见岑煜还是很高兴的,而且这是难得有的他们二人可以独处的机会,所以她扭捏地理了理耳边碎发,才上前一步。

    岑煜的眉头已然皱起,他打算贴着墙走下楼梯。

    不料,还是被拦了个严实。

    这个角度,也看不见楼下的人。

    钟云玖将一侧头发都撩到了右边,然后用手指上下梳理着,她微微侧头,声线故意夹得柔弱而无辜:“煜煜哥哥。”

    岑煜顷刻间就感到烦躁了起来。

    他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面前将他整个人都给拦住了的女人,想径直跨步向楼梯口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