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煜再次点头,不打算在晚上的时候多做叨扰了。

    *

    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一闪一亮。

    玉湖镇的夜晚,即使没有路灯、没有高楼大厦的光火,也依然不会黑暗。不过这个季节少了些藏在草丛里的虫鸣声,显得寂寥。

    岑煜走出去后,门口基本上已经没有人还在等着了。

    他抬眼,默然着。

    正想继续往村子外面走时,身后的草丛里忽然传出一道令他心痒难耐的声音,小尾音上翘着,轻痒得不行:“嘿!”

    钟梨之慢慢走了出来。

    双手的食指扭在一起,背在身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又急于解释着自己的初衷,“我......我是帮我一个朋友过来的......”

    面前的男人,一脸淡漠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打算。

    这道目光让钟梨之感到有些不适。

    她装作无谓地耸了耸肩,又出声说道:“早上我在机场的时候,你给我打了电话......你知道的短信,是钟云洲......我哥哥发给你看的吗?”

    “我是认真的,我不想......”

    岑煜半眯起了眼睛,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峻淡漠的气场,视线短暂交错的那一秒里,他先移开,直视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径直打断道:“我不想和你聊这些。”

    听过一遍,他已经够心烦的了。

    “你说什么?”钟梨之有些纳闷,但还是顺着话的意思,呆呆地问了一句,“那你想和我聊什么?”

    既然在这里相遇了,也就不要再逃避了吧。

    反正回去了,也是要摊开说清楚的。

    没想到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从胸膛里淡淡溢出了一声略带讥讽的笑意,他单手插进了口袋里,嗓音冰寒:“觉得我认识里面种花的人,对你又有利可图了,所以上赶着来搭话吗?”

    ——她上赶着?

    钟梨之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见岑煜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就是明摆着要来堵她,当即骂了一声:“你神经病吧!”

    现在,她就“下赶着”离开,行不行?

    还好住宿的地方也是村子里,离得并没有特别远。

    钟梨之饥肠辘辘地走回去,到门口了,才察觉到她的两只眼眶都很湿润,于是用手背随便瞎抹了一下。

    脏不溜秋的灰尘碰水,让她的脸变得更花更脏了起来。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想好好沟通的前提是,双方一定要互相尊重才对。

    那男人什么态度嘛,说话夹枪带棒的。

    门一开,屋主唐菊萍的儿子也在。

    此刻身上穿了中规中矩的体恤衫和一条到膝盖上面的运动短裤,也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他看了一眼钟梨之,直言不讳:“你就是我妈妈带回来的那个租客吧?你身上好脏啊......”

    “我知道。”钟梨之耷拉着脑袋,这会儿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了,她有气无力地询问道:“请问你家里的浴室在哪里呢?”

    男人用手给她指了一下方向。

    紧接着,又听不出情绪地问道:“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去找那个种花的老头子的吗?”

    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昏暗。

    钟梨之好像看见了面前男人的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厌恶之色,也有可能是她饿得头晕眼花,毕竟一走路,脚步都踉跄了!

    男人见状,顺便问了一嘴:“我刚做完兼职回来,现在要煮面吃,要不要顺便帮你也煮一碗?”

    “那可真是太感激不尽了!”

    钟梨之也不好意思真的让一个陌生人免费帮她煮面,她走进厨房,洗了洗两个鸡蛋,暂时没有先去洗澡。

    聊天过程中,这个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唐舜俊。”

    ——他原来是跟母亲姓的。

    这间房子里,似乎也就只住了他们母子二人,唐菊萍还在外面打麻将,没有结束。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就被端上餐桌了。

    这里的面条不是一般的挂面,而是当地人常吃的一种扁扁软软的白面,被煮成了半透明的样子。

    唐舜禹口味重,喜欢吃辣。

    他在厨房用热油浇的一勺干辣子,味道呛得不行,钟梨之都用餐巾纸捂住嘴鼻了,还在不停地咳嗽,可是她现在又饿得很。

    低头咬荷包蛋时,眼泪都熏得掉下来了。

    见状,唐舜禹去开了门,打算给这屋子通通气。

    他走到门口时,角落里一道快速藏起来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似乎是个很高瘦英俊的男人。

    听着屋子里吸溜着面条的声音。

    唐舜禹忽然勾起了嘴唇。

    *

    夜幕低垂,楼影幢幢。

    岑煜走回了镇上的酒店里。

    吧台后面,盘着头发的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见他走进来,立马热情地迎接了上来,她问道:“岑总,您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