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煜先被安排进了急诊室里等待着,在走过去的路上,钟梨之将手机递给了他,并且说道:“你刚才有电话。”

    她语速很快地解释着:“是个陌生号码,那个女生说她会亲口和你聊的。”

    岑煜不以为意。

    手机屏幕被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他垂下眼,将那串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随后低声回答道:“嗯,没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钟梨之点了点头。

    急诊室内的人不多,而且每个床位四周都拉着三面蓝白条纹的帘子,很僻静。

    岑煜没有躺到上面去休息,而是拍了拍薄薄的被子,压低嗓音道:“刚才吓到了吧?”

    “躺上去休息会儿。”

    明明受了伤、流了很多血的人是他才对。

    钟梨之摇摇头,一脸的认真:“不要,你躺上去休息。”

    她还得能找一家能现炒猪肝的店才行!

    岑煜笑了笑,懒洋洋地反问道:“不然我们一起躺?”

    床如果小的话,抱紧一点就行。

    不过,钟梨之还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她害怕她会乱动,然后不小心碰到了这个男人的伤口,对他的伤势造成“雪上加霜”。

    但这还没结束的一天,从爬山开始起,就真的让她好累好累,仿佛把接下来整整十年的精力都全部耗光了似的。

    钟梨之拖过一张椅子坐下。

    岑煜见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如此凝重严肃的神情时,竟然感觉眉心处有股压迫感,他灰溜溜地掀开了病床上的被子,然后躺了上去。

    “我没事的......”

    话都还没有全部说完,这小姑娘就凶巴巴地吼道:“你又不是医生,你说的话是不算的!”

    蓦地,病床后面的帘子被人从外面用力掀开,都带起了一阵风和数不尽的灰尘。

    唐舜俊像是跑过来的一样,灰色卫衣的领口都变成湿漉漉的了。

    他的眼睛里也是藏不住的担忧——甚至是那种对爱人的担忧,都不顾还有“电灯泡”的存在了,急匆匆问道:“你的手臂没事儿吧?”

    “我......我可不是故意要刺你的......是你突然出现......”

    这话说得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钟梨之拧紧着眉头,忍不住说道:“拜托,是你先持刀想要伤害另外一个人的,怎么还能怪我的男朋友突然出现啊?”

    “而且今天不还是你们玉湖镇一年一度的欢柿节吗,虽然没有闹出什么人命,可是你却毁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特别是刚才的那群小朋友。

    天知道他们有多期待最后的舞狮环节。

    不过说实话,她还是挺害怕这个男生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怕他口袋里还藏着什么伤人的利器。

    有可能会继续行刺。

    唐舜俊似乎被两只耳朵听到的那句“我的男朋友......”给噎住了。

    病床上,岑煜掀了掀眼皮,淡淡说道:“以我个人的立场,我不会报警,也不会追究你的什么责任的。”

    钟梨之一愣,对此感到不理解。

    明明手臂都伤成这样了......甚至都还不知道ct结果,怎么就完全不追究了?

    就算不要什么赔偿,也该让“杀人未遂”的人,背负起法律责任吧。

    总该不能,他也对他......

    半晌后,岑煜再次出声,打乱了钟梨之胡思乱想的脑袋,他直言道:“你就是叶老那个走失了的亲生儿子吧?”

    ——也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有可能心照不宣的,最大“秘密”。

    第98章 听清楚了么,余晚瑾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钟梨之真的是听得一头雾水。

    ——唐舜俊是陆叶大“走失”了的那个亲生儿子?

    那既然叶老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唐舜俊现在的那位母亲——菊萍姨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明明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为什么父子俩不仅不相认,儿子还对父亲如此恨之入骨,甚至都想拿水果刀杀了父亲。

    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不过,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叶老会对唐舜俊所说的话,言听计从了。

    唐舜俊低着头,半晌后,他才闭了闭眼睛,神情略微有些痛苦地承认了,“是,你说的没有一点错。”

    “但是,他那样的畜生,根本就不配做父亲,不配是我的父亲!”

    早些年的时候,陆叶大酗酒成性,经常会在外边喝一整夜的酒,然后夜不归宿,甚至是直接醉倒在马路牙子上。

    唐舜俊解释道:“就因为他一事无成,嫉妒我母亲手艺厉害,会种花还会萃取精油,赚的钱比他多,他觉得自己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了大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所以不仅喝酒,喝醉了还会打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他甚至还用那种铁做成的大锁头去砸我母亲的脸,害得她在脸上整整缝了十二多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