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梨之眨着眼睛,听得很认真。

    她下意识地猜想,钱与权的代价大概是自由吧?这个家族肯定是受了那个神秘组织的操控,成了没有生命力的傀儡。

    封昀的眸光一寸寸变暗着,半晌后,他才微微颤抖着声音,有勇气开口:“代价就是——把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拿出来祭祀。”

    那会儿,全家人都以为是他,封父打算直接带着一家人离开法国,离那些病态犯罪的想法远远的。

    殊不知,封母被检查出了怀孕,而且还被长辈给软禁了。

    “我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很好,孕期也没有办法太过奔波劳累,她肚子里怀的就是我的妹妹,也是家族最小的孩子。”

    明知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有可能被活生生拿去送死的风险,封父封母也不忍心直接将她给打掉,而是想了一个其他的办法。

    他们决定孩子一出生后就让信得过的人送走,然后等封母产后恢复一点体力,立马带上全家人一起再去将孩子接回来,从此躲到别的国家去生活。

    生活穷一点、日子苦一点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全家人都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就好。

    讲到这里,封昀的蓝色眼眸中突然多了几分凌厉,整个人也都被一层看不见的戾气给包围了起来:“可是这个计划最后还是没有能够成功。”

    ——谁都低估了人性的恶与贪婪。

    ——有人,叛变了。

    当时婴儿一出生,是由跟着封母陪嫁,被封母视为最亲近朋友的女佣,以及在封家干了几十年,看着封父从小长到大的管家一起去送的。

    他们路上也不知道是遭遇了意外,还是被组织给收买了,并没有如约将婴儿带到提前找好的一户乡下农场主家中。

    并且,那女佣在三天后就被车给撞死了。

    管家则是至今都下落不明,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钟梨之听得食不知味。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太多的坏人了。

    而且每一次,输的都是好人。

    同样,她也很感慨这种至亲家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明明那个小婴儿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她却能够成为一整个家庭几十年的心结与不舍。

    ——是幸福的,同样也是很不幸的。

    *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来接钟梨之去新家的人只有何包诞一个,他早上解释了公司最近出的事情,所以当钟梨之听到岑煜一整天都在马不停蹄地连轴开会时,心里一点儿抱怨也没有。

    只剩下心疼。

    新家离市区有些远了,在寂静的郊外。

    到达后,何包诞说道:“钟小姐,基本的家具屋子内都有,如果您还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派人第一时间为您送来。”

    “谢谢。”

    “您不用说谢谢的,这些都是岑总特意交代好的。”

    钟梨之弯了弯眼眸,“你是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去吗?记得要吃晚饭呀。”

    何包诞立刻点头答应,“您就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盯好岑总的。”

    下一秒,他就听见这位钟小姐又说道:“我不是说岑煜,我是说你也要记得吃晚饭,别跟着他一起忙到昏天黑地了。”

    鼻头酸涩起来了的何包诞立刻跑回了车里。

    他在方向盘上娘们唧唧地趴了一会儿,才倒着汽车离开。

    怪不得,他们的总裁会这么爱呢!

    这搁谁,谁会不心生喜爱啊,哪怕是无关爱情的那种喜爱。

    新家也很大,并且因为个人物品少了,略显空旷。

    钟梨之暂时没有兴致细细打量每一块角落的布局。

    她外套口袋里的那根验孕棒还在,直接拿着就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里,然后按照说明书上写的方法,自己操作了起来。

    ——结果,正在分分秒秒钟的时间里,清晰地显现着。

    第131章 几条杠?

    卫生间内。

    一头粉色,一头白色的验孕棒已经出结果了。

    钟梨之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马上就快要冲到嗓子眼了,她连人中位置和上嘴唇都在颤抖着,有些举足无措。

    ——小小窄窄的显示框里,只有一条红颜色的杠。

    不知为什么,钟梨之竟然在松了一口气后,又突然觉得很失望,并且害怕。

    她不会是真的胃癌晚期了吧?

    不然怎么会总觉得想要干呕。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清澈的自来水。

    钟梨之用双手捧起了一把,拍打在脸颊上,她抬眼,灯光落在镜子上不停向下滴落的小水珠上,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像是闪烁了她一下。

    小腹仍然很平。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岑煜不久前有好几次就是突然亲上了,然后彼此丢着急,在什么措施都没有的情况下,也依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