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累了。

    殊不知,后面一直都有辆车,紧紧地跟着。

    岑煜跟到最后,在一处私密高档的复式楼小区外停下了,他看了眼一栋栋排列整齐的楼房,意识到这儿住的每一户人家,真的都是“家庭”。

    车外很冷,他没穿外套就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股感觉将他吸引,他仰起头,在靠近南方的一栋复式别墅二楼,看见了一个圆滚滚的可爱脑袋贴在玻璃上。

    头发长长翘翘的,脸蛋儿是模糊的。

    那房间里溢满了暖黄色的光芒。

    让他眼睛里也映上了一些。

    可惜没过一会儿,那间房间的窗帘就被拉上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漆黑。

    *

    到盛夏现在新搬家的房子后,是杨则深开的门,他身上原本应该紧贴皮肤的灰色羊毛衫似乎都被一股很大的力气给扯松了。

    他解释道:“刚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小苹果晚上可能有点认生了,吵着要妈妈。”

    “好。”钟梨之点了点头,有些抱歉:“你的衣服应该是我女儿扯坏的吧,晚点赔你一件。”

    小奶团子有的时候“杀伤力”还是挺强的。

    一进房间,小苹果就委屈巴巴地喊道:“妈妈!”

    钟梨之连忙去垫了软垫的飘窗上,将她抱进了怀里,顺便把窗帘也给拉上了,她笑着问道:“今天和干妈他们玩得开心吗?”

    因为身上还穿着礼服裙的原因,钟梨之去换了身保暖睡衣后,才和女儿一起躺进被窝里。

    然后听着她给自己讲那些神奇逼真的冰雕。

    语气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面越讲越小声,“嗯......还有一座用冰块雕成的大城堡,好漂亮好漂亮......艾莎公主一定住在里面......我也想住......”

    直到这奶乎乎的嗓音彻底消失。

    钟梨之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

    果不其然,这个小家伙自己把自己讲累之后,就会睡着了。

    她虽然现在也很困,但还需要洗澡、卸妆,头发也没拆开来,最主要的是——心乱如麻。

    最好等天一亮,就订机票回法国去。

    不留下任何“隐患”。

    钟梨之走出了卧室,发现盛夏正和杨则深一起站在外面等她,她有些疲惫地说道:“小苹果已经睡了,你们两个人也快去睡吧,带着她玩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毕竟才一岁半不到的小屁孩。

    走几步就成了“人形挂件”。

    盛夏欲言又止,明明很想说话,却又开不了口,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的男人,气愤道:“算了......真是丢脸!你这个大叛徒,你自己和我的宝贝强子解释吧!”

    这副模样让钟梨之哭笑不得。

    她将目光转向了杨则深,有些好奇地歪了下脑袋,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则深身体有些僵硬,他走了几步,先离盛夏远一点,才开口回答道:“刚才......岑煜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大概查了这里住户的名单才知道的,而我又以为是他送你回来的。”

    “就告诉他家里的门牌号了。所以,他现在在楼下门口等着你,说见不到你就不会走的。”

    毕竟这也算是戳穿了盛夏在电话里的那个保证。

    她一听完后,果然想上手揍人。

    还好杨则深躲得快,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夏夏,你小点声,咱们干女儿才刚睡着,别又把她给吵醒了。”

    闻言,盛夏也只好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也不是追究这种责任了,盛夏看了眼自己神色难辨的好姐妹,安慰道:“就让那狗男人在下面等着吧,他有什么资格见你?还有......梨梨,对不起啊,我在电话里欺骗了你。”

    “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钟梨之抬起脑袋,唇角也随即展开了一丝欢笑,她回答道:“其实在今天晚上的那场慈善宴上,我就碰到他了。”

    盛夏大惊失色。

    眼看着好姐妹披起棉绒外套,真的要下楼,她皱眉问道:“你是要下去见他?要不我去帮你......”

    拍了拍她的肩膀,钟梨之摇着头拒绝:“还是我自己去吧,不然他真的不会走的。”

    ——如果第二天小苹果醒来,下楼遇见了,就麻烦了。

    *

    楼下,夜色漆深。

    钟梨之还没完全走出门口,就看见了正前方停车一辆开着车灯的黑车,那光柱直射远方,照亮了两束浮在空气里的细小灰尘。

    车头,有个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上面。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吸完的烟,猩红的烟头在这黑夜里一闪一灭,照得他的侧脸轮廓都阴暗深沉了起来。

    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缓缓抬起了眼,目光热烈。

    钟梨之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