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熄灭之际,眼前人开口唤她:“歆歆。”灯又亮了起来。

    黎歆歆看傻了,连名带姓地念出他的名字:“程子翊?”

    几场梦做得颠来倒去,她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远在伦敦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嗯。”那人却应了她,轻声问,“还?在哭吗?”

    他垂下了头,似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那阴影罩在她脸上,连鼻息也是温热的。

    黎歆歆没?有思考的余力?,倾身直接抱住了他。

    看得见,听得到,还?摸得着。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梦未免太?真情实感了一些。

    程子翊松开把手,搂住了她。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她似乎又瘦了。

    他轻声哄道:“进去说?,好不好?”

    黎歆歆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直到男人和行李箱都进了屋,密码锁落锁,发出清脆声响,这时她才如梦初醒。

    她略带迟缓地抬起头,惊讶地问道:“你?怎么……”

    怎么会在海市?怎么会来她这里?怎么不在伦敦试镜?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程子翊问她:“身上这么烫?发烧了?”

    黎歆歆脑子还?昏,只能单线运载,答道:“嗯,我吃药了。”

    她现在不头疼了,但是脚步虚浮,不太?使得上力?气。

    程子翊本想说?什么,垂头看她的一刹那,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女?孩儿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双杏仁眼痴痴盯着他看,双眼皮还?微肿着,不似平日里那样狡黠,比喝醉时还?要懵。

    有点呆,却又让人心疼得要命。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庆幸,还?好他回来了。

    程子翊低声问:“还?难受吗?”

    他不问似乎还?没?什么感觉,这一问,她当?即觉得全身骨头跟散架了似的。

    黎歆歆撇了撇嘴:“难受。”她还?拽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撒着娇。

    程子翊轻笑一声,惹来黎歆歆羞恼的一眼。

    他把外套挂到门外,声音很轻:“还?困吗?”

    脑袋还?昏沉沉的,睡意未散,黎歆歆点头:“困。”

    话音刚落,突然?间身体一轻,程子翊就这么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其实没?有在求抱抱,但是这样……似乎也不赖?

    黎歆歆眨眨眼睛,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子翊。

    他脸上没?有疲倦的神色,抱着她的臂膀结实有力?。被放下时,她还?没?缓过神。

    女?孩儿的目光直勾勾,程子翊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顺势坐在她身边:“怎么一直看着我?”

    柔软的床垫瞬间凹陷进去一块儿,他身上的气息溢进周遭空气中。

    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最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黎歆歆终于想起来重点,问道:“你?怎么来海市了?”

    程子翊没?有犹豫,只低声道:“想你?了。”

    这三?个简简单单的字,被他说?的温柔又缠绵。

    和视频通话里的感觉还?不太?一样,如此?近的距离,黎歆歆感觉心尖都在颤。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连白天还?是黑夜都分不清。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现在还?是22号,晚上22:13。

    0点那会儿他们才挂了电话,伦敦到海市没?有直达的航班,需要中转北城,最快也要十六个小时。

    黎歆歆问道:“伦敦的试镜结束了?”这么巧,她挂完电话他就有时间赶回来了。

    他答得模棱两可:“差不多。”

    程子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银温度计,上面还?是38.5c的高温。

    他知道她哭了,声音都哭得变了调,却没?料到她能哭成个高烧。要是他没?回来……

    思及此?,他甩了甩温度计,声音沉了下来:“再量量。”

    黎歆歆乖乖接过温度计夹好。

    还?是有点儿低烧,所幸是不用再吃退烧药了。

    女?孩儿柔软的手勾住他,嗓音微哑:“你?不开心呀?”

    程子翊抿了抿唇,漆黑双眸还?盯着她,没?说?话。

    见他没?反应,她的手得寸进尺,像条鱼似的划入他掌心:“我也想你?啦。”

    黎歆歆的语调比电话里还?甜。刚刚心里堵的气像个破了孔的气球,消散得无声无息。

    程子翊扣住她的手:“就知道哄我开心。”

    她不服气地辩驳:“哪有,我说?的是实话。”

    程子翊不置可否,只默默站起身。

    手上感受到被拽着的力?度,低头看,是黎歆歆湿漉漉的不解眼神。

    他摩挲着那只手,只道:“给你?做饭去。”

    怎料,他说?完这句话,黎歆歆却主动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