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应然那原本已经沉在谷底的心又再次开?始跳动,她不知怎么了,眼底一热,泪水又和收不住似的夺眶而出,滑入了顾谨川的掌心。

    泪珠微冷,却一路烫到?了顾谨川的心底。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缓缓地摩挲着她的卧蚕,为她拭去眼泪。

    “别?哭,我?在。”

    本是安慰的话,却不想惹得陶应然哭得更加剧烈,她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什么啊?顾谨川……为什么啊?”

    顾谨川一手轻轻的扣住她的后脖颈,然后稍微用力往前一带,将陶应然拥入了怀中?。

    他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在不停地颤抖,在他颈间晕开?了一片湿润。

    陶应然像是找到?了积郁的泄口,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我?不想有那样的爸爸……真的不是我?选的啊……我?很努力了……但为什么我?还是摆脱不了他啊……”

    她字字如泣血,一刀刀剜在顾谨川的心头。

    “没事了,然然,没事了。”顾谨川沉声哄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长廊无他人,此刻他们就是彼此的世界。

    --

    姚秘书动作很快,几乎是一刻都没耽搁,就把衣服送到?了医院。

    不过他刚走到?拐角,就看到?顾谨川和陶应然抱在一起?,吓得他立刻收回了刚刚迈出的脚。

    老板和夫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员工肯定不能上前打扰啊!

    不过……他俩这抱得也太久了吧!

    正在姚秘书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断他们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请问是姚秘书吗?”

    他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正是陶应然的妈妈,陶英红。

    “阿姨好。”姚秘书赶紧打招呼。

    “你好,请问你看到?小然了吗?”陶英红问道。

    姚秘书哈哈尬笑两声,道:“看到?了,就,就在椅子上坐着呢。”

    他的声音不低,陶应然和顾谨川都听到?了。

    陶应然像是回过了神,立刻推开?了顾谨川。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又扯着袖子去擦自己?在顾谨川衬衫上留下的痕迹,嘴里小声道歉:“对不起?,衬衫也被我?弄脏了。”

    顾谨川唇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些许无奈,他伸手揉了揉陶应然的脑袋,道:“然然,你永远不需要和我?道歉。”

    这时,姚秘书拿着新衣服跑了过来?。

    “顾总好、顾夫人好。”

    陶英红也跟着来?了,她看着陶应然这副狼狈的哭相,心里别?提有多愧疚。

    “小然,妈妈带你去换衣服吧。”

    陶应然下意识地朝顾谨川看去。

    “去吧。”顾谨川柔声说,“等会儿我?去找你。”

    陶应然点了点头,跟着妈妈离开?了。

    直到?这时,顾谨川才?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顾谨川恢复了如常的冷漠。

    姚秘书答道:“嗯,都好了。同时我?也把您的意思都传达到?了,他应该不敢再找夫人的麻烦了。”

    顾谨川点点头,道:“好。”

    他顿了一下,又说:“找人盯着他,有情?况就和我?汇报。”

    姚秘书迅速答应:“好的,顾总。”

    随即他凑到?顾谨川耳边,小声问道:“顾总,他对夫人那么过分,您说要不要找人教育他一顿?”

    顾谨川冷笑一声,道:“用不着,后面有的他受的。”

    --

    那天回家后,可?能是由于?太过疲惫,陶应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顾谨川也不打搅她,只是默默地待在书房处理公务。

    等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他见?陶应然还没起?来?,便去敲她的房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然然,吃晚饭了。”顾谨川轻声道。

    屋内仍旧寂静一片。

    “然然,我?进?来?了?”他又说道。

    接着,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小夜灯已经亮起?,借着门?缝里透过来?的光,可?以?看到?床上有个小小的鼓包,蜷在一角,一动不动。

    顾谨川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稍稍拨开?被笼,让陶应然的小脑袋露出来?了一点,然后用极低的声音唤她:“然然?”

    陶应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动了动眉毛。

    即使她未施粉黛,眉眼中?的精致感依旧掩饰不住,而同样无法遮盖的还有那弥漫在全脸的憔悴和虚弱。

    她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薄汗,干涩的嘴唇翕动,小声呢喃着什么。

    顾谨川轻皱眉心,俯身贴近她,问道:“什么?”

    “好热……”

    她含糊不清的声音裹着反常的热气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