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川俯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嘱咐道:“回家给我发条信息。”

    陶应然点了点头:“嗯。”

    顾谨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陶应然顿了片刻,才?挥了挥手,道:“注意安全啊!”

    顾谨川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冲她笑了一下。

    —

    回到家后,陶应然心神不宁,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给顾谨川发去了信息。

    【我到家啦。】

    对面久久没有回音。

    其实之前顾谨川忙起来?的时候也不能及时回复短信,但陶应然总觉得这次有些不一样。

    等到了晚上11点,她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机却依旧死寂一片。

    陶应然察觉事情不对,立刻打去了电话,冰冷的提示音却告诉她对方在服务区外。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姚秘书,却正好看到了某博的消息弹窗——

    【本地?新闻:今晚8时许一辆劳斯莱斯在北圩路附近发生严重车祸,车内一人目前情况不明。】

    第53章 第五十三天 (修

    陶应然怔住了。

    但旋即又自?我安慰式地笑?了一下, 喃喃自语道:“京市那么多辆劳斯莱斯,又不一定?是他的。”

    嘴上这样?说着,可她却打开了通讯录, 翻找起姚秘书的联系方式。

    不过, 这手机像是和她作对一般, 屏幕的反应变得不灵敏,逼得她狠狠地点了好几次图标。

    后来再回想?起来, 觉得可能也不是手机的原因,应该是她的指尖在颤抖。

    等待提示音响了好久,那边才终于接起了电话。

    随之而来的是姚秘书吞吞吐吐的声音:“夫、夫人, 顾总他……”

    “他在哪?”

    陶应然声线不稳,吸进肺的空气都是凉的。

    姚秘书犹豫着答道:“人民医院,但是……”

    啪。

    不等他说完,陶应然就?挂了电话。

    夜色浓浓,前几日的大雨把京市冲刷一新,皎白的月色中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祥和,无人知道, 此刻陶应然的内心在经历着怎样?的狂风呼啸。

    她踩着油门闯入深色的夜幕,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战栗,凸起的指关?节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嶙峋。

    怎么会有事呢?明明白天他还在对自?己笑?呢。那种温润的触感?现在却恍若幻觉,一声声低语的“然然”好像也逐渐模糊。

    要是我也坐在那辆车上就?好了,陶应然开始了无谓的假设。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即使事情无法改变,她也希望那一刻她陪在他的身?边。

    陶应然赶到医院的时候, 几乎是丢了魂的状态。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室, 顾不上异样?的目光,一个一个床铺查看, 都不见顾谨川的身?影。

    “女士,这里是急诊室,请问您是谁的家属?”

    陶应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含混不清道:“我来找我丈夫……”

    护士拦着她:“您不说姓名我不知道是哪位,不然您在走?廊等着吧。”

    就?在这时,陶应然瞥见了一处拉上白帘的角落。

    她指着那儿道:“那边,我要去看看那边。”

    “哎——”护士拦阻不及,让陶应然越了过去。

    可当陶应然真的停在病床边的时候,她却莫名地惧怕起来。

    她害怕帘布后面的画面她无法接受。

    奇怪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她甚至没有办法把这些零碎的记忆串起来。

    她想?起了第一次去千山书院的时候,还有那次在地下车库里遇见了小咖喱,还有顾谨川橱柜里放着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她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直而缓慢,轻轻地掀起了布帘的一角——

    床上躺着一个满脸绷带的人,看不清样?貌,但身?上插着的管子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像是一条条水蛇从身?体?里钻出来,竭取着那人的生?命。

    陶应然忽然感?到头昏脑涨,两眼一黑,猛地向后倾倒。

    “哐啷啷——”

    慌乱中,她撞到了柜子,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具散落一地,惊动了周围的人。

    “呀,您怎么了?”有医生?和护士围了过来。

    陶应然呼吸的节拍都紊乱了,她盯着床上的人,音色都变了:“顾谨川……”

    小护士摸不着头脑:“女士,这位先生?姓谷,您是他家属吗?”

    陶应然听?得不清不楚,茫然地点了点头。

    “啊,那您先去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吧,这位先生?肇事逃逸结果栽水沟里了,现在还处于重度昏迷。”说着,小护士伸手一指,“喏,警察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