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顾谨川所说,山上?的?风很大?,陶应然和咖喱连帽子都带上?了,却还是被吹得?直打哆嗦。

    顾谨川看上?去却很熟练。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装备,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帐篷,还铺上?了柔软的?毯子,把睡袋也安置好之后,便?让陶应然和咖喱进去歇着。

    “这是电暖炉,旁边是发电泵,如果觉得?冷,电水壶里有热水,箱子里还有暖宝宝。”

    顾谨川给陶应然仔细地解说了一遍,然后就转身要去忙别的?事。

    陶应然赶紧叫住了他:“哎,你又要去干嘛?”

    “做饭啊。”顾谨川说着已经把炊具拿了出来。

    “那我呢?”陶应然也想帮点忙。

    顾谨川朝旁边点了下脑袋:“看那边。”

    陶应然撇过?头。

    只一瞬,便?被震住了。

    山谷里那平静的?湖面宛若一面镜子,映着天空中热烈的?夕阳和渐暗的?丛林,远方山峦叠嶂,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悠悠的?云雾和山脉顶端亘古不化的?白雪,宁静无声,却振聋发聩。

    “好美啊。”陶应然不知?用什?么词汇来描绘眼前的?景色,只觉得?世间的?辞藻都太过?贫乏,这样鬼斧神工的?造化更像是一种灵魂上?的?共鸣。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光滑白皙的?脸蛋也被晚霞染上?了温色,那映在她瞳中的?绚烂宛如变幻的?烟火。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然然。”

    她缓缓转过?脸,只听到“咔嚓”一声——

    “诶?”

    顾谨川正拿着相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笑着望着她。

    山风吹着他的?额发,深峻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加硬朗,漆黑如墨的?眼底泛着化不开的?情绪。

    这时陶应然才意识到,原来顾谨川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不过?是她到现在才读懂那里面的?未申的?含义——

    我只爱你。

    也许是风的?原因,陶应然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酸的?,她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弯起唇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也爱你。”

    顾谨川却好像读懂了她的?唇语,放下相机,走过?去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周围很安静,一切都在此?刻定格,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良久,才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暧昧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发酵,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那一瞬,也许是受到了蛊惑,陶应然挪开眼,鬼迷心窍地抬了手,顺了顺顾谨川额前的?碎发,再?度与他眼神撞上?时,才动?作一停,而后缓缓收手。

    顾谨川喉头微动?,停滞几秒,似乎是下了决心,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向后撤了半步。

    陶应然微愣,刚要贴近他,却看到顾谨川已经朝自己伸出了手。

    接着,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指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晚餐,道?:“山上?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了。”

    陶应然走过?来一看,嚯,这哪是条件有限,这绝对是物资丰富啊。

    主食是奶油蘑菇意面,配菜是牛排和蔬菜,旁边放着水果和酸奶,甚至还备了红酒和提拉米苏。

    她接过?顾谨川递过?来的?叉子,真诚地说道?:“认识你之后,我才意识到,以前我是挺委屈自己的?胃的?。”

    顾谨川也拉了一把折叠椅在她对面坐下,道?:“快吃吧,不然都要凉了。”

    日落西下,暮色沉沉,山顶的?风有些凉,温度却不曾减弱分毫。

    晚饭过?后,顾谨川收拾完毕后,便?回到帐篷里,坐在了陶应然的?身边。

    虽然山里的?夜很冷,但帐篷里点着灯,又有暖炉,非常暖和。

    “刚才日落的?时候,云层看上?去很稀疏,估计晚上?也是个好天气。”顾谨川焐着陶应然的?手,一面哈气一面说。

    陶应然笑着往顾谨川那儿挪了挪位置,然后小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嘿嘿,我好开心呀。”

    顾谨川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也很开心。”

    他调暗了帐篷里的?灯光,接着把天窗的?帘子揭了开来。

    “眼睛要先适应一下黑暗,这样才能看见晚上?的?星星。”

    光线黯淡,陶应然的?视线也有些模糊,可是她现在却不似以前那般恐惧。

    她倚着顾谨川,突然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星星。”

    顾谨川侧眼望她:“以后只要你想,我就来陪你看星星。”

    陶应然笑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遗憾:“也不用啦,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看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