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位穿着中式长衫的女侍者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三杯茶,弯腰俯身,将茶放到了他们前方的桌子上。

    “几位请先用茶,我们老板马上就到。”

    随后她又走到南边的窗户一侧,抬起手臂,拉住一根绳子。

    赵墨漓马上意识到了她想干什么。

    “等一下!”

    就在窗帘被拉开的瞬间,她立即站了起来,往侧前方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吴哲羽的眼前。

    秦时和吴哲羽看着她的举动,都愣了一下。

    同时,明亮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刺到身后的那个人。

    赵墨漓抬手示意到:“不好意思,麻烦您将窗帘拉上吧,这里的光线足够了,我们领导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侍女显然也没想到客人会有这样的需求,一边往回拉一边抱歉地说:“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随后鞠了一躬,匆匆离了去。

    赵墨漓坐回沙发上之后,就听到秦时那低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隐约还夹杂着气音:

    “你调教出来的人,还真是体贴。”

    或许是因为在车上胡乱猜忌的愧疚心里,也或许是作为属下的自觉,赵墨漓刚才的举动完全出于条件反射,没有多想。

    但好像氛围开始变得奇怪。

    她也不敢接话,也不敢看两位领导的表情,只能干坐着。

    甚至连呼吸声都尽力压低。

    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没有用。

    秦时像是被点了“八卦穴”,仍旧面带笑容不依不饶地谈论这个话题:

    “看来吴总也不是如传言般的那样不近人情,之前还担心你们之间有隔阂,想必是我多虑了。”

    赵墨漓都开始紧张地扣手指了。

    她也不知道社长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担心他们之间有隔阂?

    自己应该没表现出任何对领导的不敬吧?

    然而十多秒过去了,吴哲羽并没有想象般地回怼秦时。

    而是非常罕见的,始终保持着沉默。

    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在尴尬氛围蔓延到顶峰时,靳先生走了进来,结束了秦时的独角戏。

    他身穿黑色中式制服,梳着整齐的背头,进来后直接走向三个人一一握手,并说了句抱歉。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位侍者,一人手里端着茶具,而另外一个人,手上端着的是一个老式烟斗和一只陶瓷碗。

    看着侍者一一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而靳先生也俯身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赵墨漓有点发懵。

    千算万算她忘记算一件事。

    如果客户喜欢抽烟,她该怎么面对。

    而如今看来,这个客户不仅喜欢抽烟,抽得还不是普通的烟。

    赵墨漓顿时觉得喉咙发干,不受控地吞了吞口水。

    之后,她也没太听清客户和他们聊的内容。

    恍惚中只记得大意就是他看上一件古董,但是被别人买了去,向那个人问说已经转手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骗他,而现在到底落入谁的手中已经查无音讯,希望社长能帮他找到这件古董的下落。

    在客户描述这件事时,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令人发颤的烟斗。

    终于,在说到报酬的时候,靳先生端起了陶瓷碗,将里面的烟草一点一点地倒入烟斗中。

    然后,点着了烟草。

    他猛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还想了解哪些细节或是资料,我都可以奉上,如果找到以后,我可以再付双倍的报酬。”

    一阵沉默,旁边的两个人像是在思考。

    但赵墨漓也顾不得想这些了。

    眼看着烟雾像青丝一样慢慢升起,在房间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她的嗓子开始发痒。

    视线也逐渐迷糊。

    熟悉的灼烧感终于来了。

    伴随着几声咳嗽。

    泪腺开始决堤。

    第16章

    赵墨漓捂住嘴,将头偏过,猛地咳嗽了几声。

    满脑子想得都是,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冲出去还是问问客户卫生间在哪?

    她想去卫生间,有水还能整理一下仪容,等客户不抽了再回来。

    但问题是,此时此刻,她无法张嘴。

    因为已经感觉到鼻涕开始往外流,捂住嘴的手根本拿不下来,等眼泪也不断地溢出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了。

    在赵墨漓脑子里时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但从咳嗽开始到感官全面崩塌前后不过十秒钟。

    秦时喝了一口茶,和靳先生正欲想聊接下来的话题。

    两个人似乎只以为她是被烟呛了两下,并没在意。

    吴哲羽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喂——”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后面的话来,赵墨漓直接起身,从门口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