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人也是个苦差事,弄不好小朋友们就不高兴了,选上的还要担心他们的心理素质不够硬。

    头疼。

    盛星河结合大家在日常训练中的表现挑选出了最出色的三个:贺琦年,秦沛,李澈,外加一个替补张天庆。

    为了不影响大家日常训练的积极性,名单压着没有公布,但张大器不允许这世界上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

    一到休息时间,就往盛星河身边挤:“教练,你就跟我透个小小的口风,我保证不告诉他们。”

    盛星河灌了口饮料,扭头装没听见。

    张大器挪到他跟前:“教练,那你就跟我说,名单里有姓张的吗?你也不用说话,你直接点头或者摇头就成。”

    盛星河想了想:“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张大器“啧”了一声,“你这个答案也太模糊了,说了跟没说一样。”

    盛星河大笑,“好好训练,省运会只是个小比赛,不用太放心上。”

    张大器已经从字里行间读到了一些信息,有些委屈:“可我连小比赛都没轮上过……”

    盛星河揉了揉他的脑袋。

    其实不光张大器,在场是所有人,除了秦沛和贺琦年,其他人基本上都没参加过出省的运动会。

    体育竞技太现实,太残酷,它不像考高中读大学那样,愿意花时间花心思,总能看见进步,并且那些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知识点反复的记忆,巩固,下次遇到同类题型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

    可跳高不同。

    训练的强度增大只能让耐力和爆发力变得更好,并不能保证越过横杆,越往上就越难,很容易就到平台期。

    一次又一次失败,那不光是对身体的折磨,更是对内心的一种折磨。

    说句不好听的,跳高或许就是99%的先天优势再加上1%的努力。

    在同等强度的训练之下,要一个185的跳过196的,实在太难,甚至可以说是奇迹。

    而盛星河之所以还带领大家日复一日的训练,是因为看见过奇迹。

    这个奇迹就是瑞典的田径运动员——霍尔姆。

    他以181的身高,跳出过2.36的惊人高度,在雅典奥运会上拿到了金牌。

    就像是一颗希望的种子,埋在了无数跳高运动员的心底。

    或许有那么一天,中国田径队会出现下一个奇迹。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自己。”盛星河轻轻拍了拍张大器的后脑勺:“别泄气,就算省运会轮不上还有校运会和市里的运动会呢,期待你的好表现!”

    “嗯!”张大器在阳光下笑了起来。

    不出三分钟,所有人都挨过来问盛星河要名单了。

    “……”盛星河低吼道,“张大器!你嘴巴里按了扩音喇叭是吗!”

    “教练!你就跟我们说一下呗,就算知道了,也不耽误训练的。”张天庆用自己的电动小风扇给盛星河扇风,“我敢保证,比不比赛,我心态照常!”

    那就有鬼了。

    盛星河捏住小风扇对着自己满脸吹,转移话题:“今天咱们稍稍放松一下,到野外锻炼锻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野外!?”谷潇潇顿时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是野外生存训练吗!”

    “好啊!”张大器乐得直拍大腿,“我最爱生存考验了!”

    “或者玩真人cs?”贺琦年提议。

    “攀岩?我听说新开了家攀岩俱乐部,我还没去过呢。”

    盛星河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就野外散个步。”

    “……”贺琦年支着下巴,“咱们去哪里啊?”

    盛星河想了想:“秋山吧。”

    秋山是b市的著名景点之一,以各种历史古迹为名,海拔一千多米,山下有古镇,山上有民宿,山高水长,连绵不绝,是四季皆宜的游玩好去处。

    这阵是淡季,游客不算多。

    不过盛星河选择这里最大的理由是免票。

    通往山顶的道路有好几条,最快捷的就是坐缆车,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面貌,接着就是坐观光大巴环山而上,可以充分领略自然风光。

    不过既然是锻炼,当然是要爬上去了。

    最重要的还是免票。

    下了公交,盛星河带领大家前往西侧的入口,一路上的游客和路人都看向这支平均身高在188左右的队伍。

    一个个就跟电线杆子似的,放哪儿都很扎眼,更重要的是运动员身上自带的那种强大气场……以及颜值。

    谷潇潇远远地就看见有人抬起手机对着人群拍照,虽然看不到屏幕,但从拍摄角度以及妹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大概可以确定入镜的是盛星河和贺琦年。

    有个大叔一直盯着男女莫辨的刘宇晗,“砰”地一声,直接撞公交站牌上去了。

    众人爆笑。

    到达山下之后,盛星河指着山路说:“一会我们就沿着这条山路上去,先是经过一座山庄,然后往右一直向上,山中央有个清风亭,到那里集合就行,先到的先休息。”

    “没问题!”

    毕竟还是一帮学生,教练一声令下,队伍开始躁动起来。

    秋山地形有些复杂,大巴暂时只有单向通行,从西面上去,东面下山,登山也一样。

    步行的道路更为狭窄,刚开始走的是青石板路,越往上越崎岖,且坡度很大,不过好处就是风光旖旎,随便站在哪个位置,都能拍出油画一般的山景。

    队伍里叽叽喳喳,一路上超过了不少游客和登山爱好者。

    徒步登山的好处就是可以抄近路,有些地方虽然很陡,但是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盛星河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后都没什么人了,只剩下贺琦年跟在他屁股后头拍照。

    “你看到大器他们了么?”他一路上都在看风景,总听见身后有吵吵闹闹的声音,完全没留意这帮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好像说是要抄小路,”贺琦年冲他挥挥手,“哥,我跟你照一张吧,咱俩好像还没合照。”

    盛星河撇了撇嘴,“又不是孔雀开屏,照什么照啊。”

    “你笑起来和孔雀开屏差不多。”贺琦年大步上前,“来嘛,多好的背景。”

    盛星河心想贺琦年既然这么大胆地邀请他合照,拍摄水平肯定不错,再加上他那一头嚣张的发色,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爱自拍,结果是俩人的鼻孔强势入镜。

    贺琦年为了将身后的景物和蔚蓝的天空一并留在镜头里,采用了从下往上的死亡拍摄角度。

    盛星河甚至看见了自己下颌线位置的痣。

    头疼。

    “你到底行不行啊?”盛星河暴躁地夺过手机,“赶紧删了删了!这什么玩意儿!我五岁小侄女拍得都比这个好。”

    “刚刚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贺琦年抬手搭在盛星河肩上。

    微微一歪头,俩人的耳朵碰了碰。

    这次丑得没有那么突兀,但盛星河的十分颜值成功被拉低到三分,勉强能看得出一个轮廓。

    “你站那颗树那儿,我给你拍一张吧。”贺琦年指了指盛星河身后的大松树,“你看上边好多人挂彩带祈福,肯定是颗好树,等我拍完你再给我拍。”

    盛星河无奈:“你是中老年旅行团的吗?”

    “那还差了条彩色的丝巾。”贺琦年举手歪头,摆了个老年人常用pose。

    盛星河扑哧一笑。

    “哥,你别站得那么僵硬,动一动啊,比个手势什么的,你这样很像我们公寓保安老大爷的微信头像。”

    “……”

    盛星河想找个地方坐着,但环视一周,只有一块刻着“情缘在此”的巨石,边上就是垃圾桶。

    “比个什么手势啊?”盛星河很少拍照,四肢僵硬地站在石头边上,两秒后,竖起了大拇指,“这样吗?”

    “太土了,比个心吧。”贺琦年高高抬起双臂在脑门上比了个爱心,“就这个,会吗?”

    “……”这个有时髦到哪里去吗?

    盛星河犹豫半天,最后选择蹲在石头上,眼看着对面那位笑成了智障,他猛地蹦回地面:“不拍了不拍了。”

    “诶别别别,别啊,”贺琦年阻拦道,“要不然这样,你蹦起来,我抓拍一个吧。”

    盛星河狐疑地看着他,“抓拍?你行吗?”

    “不要老对一个成年男人产生这种疑问好吗?”贺琦年原地起跳,抬手做了个很帅气的动作,“就这样,你试试看,我开连拍,再怎么着也能拍到一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