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那位不是三公子的舞伴吗。”

    气氛很尴尬,延初也很尴尬,也很生气。

    他没想到司诀也有这么不顾形象的时候,记忆中他虽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但也不是如此外放的性格。

    哦,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动作他很帅,丢失脸面的只有延初自己。

    他被丢到了墙角,头还晕着,司诀一张怒极的脸就逼到他面前。

    “不认识我?”

    延初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本来就……不是很熟,又这么久没见面,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不是很正常?”

    他越说越有底气,重新跟司诀对视。

    信心满满的,趾高气扬的,都是从司祈那里学的!

    啪。

    司诀掐着他的下巴。

    “你是跟我司诀定的婚约,不是跟所有姓司的。”

    “你是在暗示我,其实也可以上位当你后妈?”

    延初他看着司诀越来越愤怒,浅灰色的眼眸好似要烧起来了,他眼睛眨啊眨,越眨越得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其实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拒绝了。”

    “我有权利拒绝。”

    司诀突然松开了他,与他对视了良久。

    “拒绝得很好,正合我意。”

    延初怔住了,呆了两秒,眼底浮起了一层笑意。

    “对啊,是个人都希望娶个家世背景能让自己平步青云的对象,像我这种只有背影的人,却是配不上您这位尊贵的顶a。”

    司诀一直都觉得延初的笑容很好看,他有自己的小心机,但笑容却总是单纯的,因为他诚恳坦荡。

    “这就是你想说的?”

    “是。”

    “我知道我比不上谁,但也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因为‘不够好’才被选中,这样的理由真是太恶心了。”

    这些都是延初想说的话,他没有正确的倾诉对象,常人听了大概还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不奢望司诀能听懂,只想事已至此,想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起码不留遗憾。

    他盯着司诀的眼睛,想要等一个回应,却又觉得好像什么回应都没有意义。

    “我……唔。”

    延初看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脸,司诀闭着眼吻他的唇,难得地从他冷酷的脸上看出一丝深情的味道。

    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唇被撬开了,他才回过神来,他这是被吻了。

    延初琢磨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不是‘正合他意’吗。

    那又为什么……

    直到延初闭上眼睛,有一滴他都不知何时开始聚集的泪水从脸颊滑动,他才明白为什么。

    他嘴里说得坦然,眼睛里早就写满了不舍。

    被他看见了。

    延初攥紧了司诀的衣角,从不解到了然,从疑惑到激动。

    他睁开了眼睛,想看看司诀的表情,却看到司祈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他想把人推开,却被掐着腰,狠狠地怼到墙上。

    “哥哥……”

    小王子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看着面前两个激情亲吻的两个人,漆黑的眼眸被吓住了。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哥哥!”

    司诀这才把人放开,指腹碾过延初微红水润的唇,还有点意犹未尽。

    小王子气死了。

    “我以为你是英雄救美!不想他被那个渣男玷污了,没想到你……你……”

    司祈憋得双脸通红,越说又觉得越不对劲,他又用悲痛的眼神看向延初。

    延初选择先发制人。

    一把将司诀推开。

    “我是被迫的!跟我没有关系!”

    司诀:“……”

    司祈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他愤怒又难过的眼神,好像被全世界给背叛了。

    延初心疼他,走过来拉着他的小手。

    “你哥哥可能是喝多了,我们是清白的。”

    “是吗,我不信。”

    延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条小项链,吊坠是颗水晶球,灿烂的向日葵花田里,小王子在里面开心地奔跑着。

    “你信我嘛。”

    司祈的愤怒因为水晶球里的笑脸一点点消散,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你做的啊。”

    “嗯,我家乡是做小玩具的,这种东西很简单。”

    “喜欢吗?”

    司祈举着那颗水晶球,放到阳光下细细观看,里面还有像星光一样的物质,在阳光下会泛着五彩的光芒。

    “也就,还行吧。”

    他开开心心地戴着那条项链,去抓司诀的衣服。

    “哥哥,我来是跟你说,父亲知道了之后非常生气,你赶紧跑路吧!免得他又关你半年。你又不像我,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小大人一般不停的往外吐字,延初看着真是越看越喜欢。

    “那你跟我们一起跑吧!你不是也放假了吗。”

    “啊。”

    司祈安静地思考了0.5秒,觉得这个计划非常不错。

    “那就跑吧!”

    “……”

    莫名其妙地,司诀就被迫离家出走了。

    上机甲时,延初又有点心虚了。

    “你父亲不会很生气吧。”

    “不知道下次回家又要跪多久。”司祈也有点担忧。

    司诀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那个,此时却无比淡定。

    “无所谓。”

    于他父亲而言,孩子开心、痛苦还是愤怒,比不上面子。

    于他而言,所谓父亲,也就那么回事了。

    他从未想过把爱情婚姻与身份地位挂钩,他选的人只会是因为喜欢而已,他抵触的只是父亲的安排。多谢父亲完美的安排,将‘父亲’两个字彻底从他的世界抹杀。

    本着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原则,延初没有跑远,而是直接带着他们回了别墅。

    从艾恩二号上面下来时,他惊觉气氛有些尴尬,便想到了他的秘制骨头。

    “要不,我给你们烤个骨头?”

    没人理他,这兄弟两人默契地走起神来,进了别墅后就在那里静坐。

    等延初进了厨房,艾恩二号才直接将元帅府里的画面转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骚动,一切正常。

    司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让两个机器人扮演他的两位跑路的‘乖儿子’,远远地阁楼上跟楼下的众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宴礼照常开始。

    司祈盘腿坐在沙发上。

    “哥哥。”

    “嗯?”

    “听说在很久以前,所有的家庭都是因为爱而组建的,孩子被称为父母爱情的结晶。而不是像我们,只能被称为‘优质基因的延续’。”

    客厅里的全息影像只是按照比例缩小,人和物都那么太过真实,他们好像没有离开过,一直身处其中。

    分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却还要去迎合,最可怕的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曾经跟自己一样厌恶的人,渐渐地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简直令人窒息。

    “关了吧。”

    司诀让艾恩二号关掉影像,摸了摸司祈柔软的短发。

    “你要记住。”

    “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与他人的画笔无关,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延初从厨房出来时,司祈已经睡着了,他亲眼目睹了司诀犯罪的全过程。

    他把熟睡的司祈交给了艾恩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