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步很大。】

    他震惊了太久,第一句夸奖被人抢了。

    延初这时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这人不是司祈,难道是……

    他有些不确定。

    延初又进入下一关。

    这一关简称上天入地,难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本来是三人难度,却只有两个人在操作,而且还有一个是一动不动的坦克,延初接连失败了三次。

    最先沉不住气的人竟然是司楠。

    “这位队友到底是谁啊,要么打,要么退出观战,你在这里挂机只增加难度不增加人手,我们很难过关的好不好!”

    延初也没有解释,等着他们兄弟两人去掰头。

    但无敌爆炸星就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这一关过得艰难,延初死了又生,一遍一遍来,司楠都暴跳如雷了,他还是一点也不烦躁。

    连续在同一个地方挂掉十次,司楠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休息一会儿。”

    延初随他去,他走到无敌爆炸星面前挂机。

    司楠在那边喃喃自语。

    “你倒是跟他挺像的。”

    “谁。”

    “司诀呗。”司楠想着艾恩也不在,就偷偷地直呼其名,“我以前只见过他这样,不服输,不服软,倒下了就再站起来,沉着冷静。”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很平静,延初不难从里面剥出一些钦佩的情绪。

    “如果抛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或许能成为一对很好的兄弟。”

    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青年大多都慕强,会情不自禁地羡慕、倾慕一些比自己更强大的人。

    司楠想了想说,“或许是吧。”

    休息了十分钟后,小队继续开打。

    司楠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废材,又继续死在同一个地方,尽管是跟喜欢的人组队,也抵消不掉他此时的负面情绪。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不玩了。”

    延初也不留他,自己开启游戏。

    一个人单挑双人难度。

    死了又爬起来,倒下又继续战斗。

    司楠还是个观众,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哪样?”

    【倒下之后,没有半点心理压力又重新站起来。】

    延初只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聊,且弱智。

    “既然还有力气,为什么不站起来?这又不是真实的战斗,我还有力气,我当然要站起来。如果是真的战斗,那我更要站起来了,不然还躺着等死吗。”

    这个道理实在是太简单了,但好像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司楠到最后觉得自己连当个观众的资格都没有了,悄悄地退了场。

    延初玩到精神力过载,才开启模拟舱的休息模式。

    休息模式会随机来一段旅游宣传广告,好巧不巧,刚好是前不久在大教室里看到的那个被悲伤笼罩的城市。

    延初看到了那片湛蓝的海,真的如同瑞瑞所说,那是一片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蓝色。

    延初看了个日常,看着湛蓝的海水被朝霞渲染成各种颜色,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身边掠过。

    “宝贝儿。”

    无敌爆炸星脑袋上跳出来一个问号。

    “这里的海,好看吗?”

    “没关系,当今星盟的天然星球其实多数都炸得不成样子了,适合人类生存的多数都是人造星球,星球我们都造了那么多了,一片海还能造不出来吗。”

    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但此时此刻却只想说一句。

    【再蓝的海,也不会是那一片海了。】

    延初摸了摸他的机甲脑壳。

    “宝贝儿,你现在是难过得想哭吗,哥哥肩膀给你依靠。”

    游戏里内置变装模式,无敌爆炸星解除了机甲模式,变成了一只柔软的白兔子。

    “哦,原来你觉得自己是一只兔子吗。”

    延初变成一只附和场景的狐狸,搂着他的兔子,揉了揉他的耳朵,又掐一掐他的脸。

    他好像还没试过他脸上的手感如何,其他部位倒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只狐狸,一只兔子依靠着看海。

    延初给他哼摇篮曲,伴着日月星辰讲睡前故事。

    小兔子真要睡着了,忽然听见他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

    延初皱眉思索了半晌。

    “你不会还以为你这破绽百出的马甲还没掉吗?”

    兔子:“………………”

    小兔子的轮廓闪烁了几下,变成了半透明,然后迅速消失了。

    “靠。”

    为了羞辱他,延初更是直接掏出终端给司诀疯狂的发信息。

    “其实我在第一天就知道了这是你开过来的小号,凭我聪明的脑袋瓜还能看不透这个?”

    “你还鸭来鸭去,尴不尴尬呀。”

    嗖嗖嗖,延初发了八十只嘎嘎嘎叫的鸭子过去。

    更是直接把司诀的备注直接改成了鸭子,顺便把自己的头像也改成了黄色的鸭头。

    司诀没回,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延初等了一天又一夜,他以为马上就要降落的人并未见踪影。

    他本来睡在司诀床上,气得抱着枕头去了衣柜里,准备等他回来时,直接给他吓个心肌梗塞。

    又是一个深夜。

    延初躺在衣帽间的柜子里,倦意上头,提前准备的吓人计划根本没什么力气去执行,他就睡着了。

    艾恩是个不守信用毫无品德的机器人。

    司诀进屋的时候,就告诉他延初的所在。

    司诀上楼,洗澡换衣,洗去了一身风尘才去开了那扇门。

    那一瞬间他似乎懂得了家的意义,懂得了许多人追寻一生的家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重量。

    他想把人从衣柜里抱出来,却见到延初的手死死扣着把手。

    哦,原来他不仅是想要给自己个惊喜,他也是确实无法适应这空荡的大房子。

    “延初。”

    延初眉头抽动了一下,没醒。

    司诀撩开衣服,委身跟他挤在了衣柜里。

    狭窄的空间容下两个成年男子有点勉强,司诀却第一次领略了小空间的魅力,鼻息间全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怀抱即是整个世界。

    延初这一夜睡得很舒服,除了有点热以外,其他感官良好。

    生物钟准时醒来。

    延初睁开眼,发现他整个人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他躺在司诀身上,双腿跌入他双腿之间,脸颊正好贴着他的胸膛,他抓着门的手,也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掌握着。

    “醒了?”

    延初撑着他的胸膛起来。

    “你谁啊。”

    延初从衣柜里爬出来,脱掉睡裤去找运动,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走,我家里人就要回来了。”

    司诀把他又拽了回来。

    摁着他的背,掐着他的腰。

    “你问我是谁?”

    “真不记得我是谁?”

    延初刚想应是,唇被咬住了。

    燥热了一夜,又在清晨达到顶点。

    延初在此时忽然明白了为何有小别胜新婚一说,主要是攒得够多。

    度过了极其混乱的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