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所以这是算什么……

    他又被卖了吗?

    欲厌钦一句话的事情,说把他交给京家就交给京家了?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父亲还是母亲,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说要把那都不在人世的夫妻的孩子认回去就认回去了?

    甚至都没有问过他一句,是否愿意?

    靳嘉禾又道:“对了,之前祁秘书也许和小先生说过,您幼时的那场手术进行得尤其成功,不过这个猜测在昨天可能被推翻了。”

    “?”

    “应该是后续的善后做得不好,本来这种手术之后就该几个月定期检查的,现在出现这么大纰漏对您的身体危害极大。”

    京宥稀里糊涂:“不好意思,我没明白,靳医生的意思?”

    “您应该清楚的。”

    靳嘉禾眼神里的怜悯凝成一道实质的铁烙,烫得京宥几乎是瞬间低头。

    “您病得有些严重,您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企图替代您,‘他’暴力、反社会、歇斯底里。”

    嗯,他是清楚啊。

    “所以可以判定余先生之前的手术并没有达到目的,现在您不仅大脑受损,也没有恢复正常生活。”

    余先生……?是京宛漓的丈夫、他的父亲吧?

    “对此,我们团队可能需要重新拟定您的治疗方案。”白大褂的医生稍稍低头,身体弯曲靠近他,极力安慰道,“小先生,放心吧,您一定会康复的。”

    京宥敏感旁人的接近,几乎是把脖子往后靠了一节:“……谢谢你们。”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是……药效后遗症吗?

    “对了,祁秘书想让我代为传达一个小东西。”靳嘉禾从衣兜里抽出一个蓝色物件。

    是翅膀有些畸形的千纸鹤。

    “听说是京家那边的小孩子拜托她拿给你的东西,也许您看到后会喜欢。”

    京老爷子有一女两儿,两个儿子这些年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据说都分别有几个孩子。

    “那么我先去忙,有事请找我。”靳嘉禾把手举到一半,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去摸青年头的想法。

    优雅的白大褂带着他的记录本轻柔地合上了门。

    京宥目送他离开,在手心中转动着这只已经被压扁了的蓝色千纸鹤。

    会是怎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呢?

    他不自觉把视线放柔和。

    “嗯?”指腹摸到了千纸鹤旁奇怪的折痕,他轻柔地顺着痕迹将纸鹤展开。

    皱皱巴巴的蓝色小纸中心写着小朋友有些歪斜的字:

    ——【你好呀,我从来没见过的漂亮哥哥。】

    幼时他和汤母在外摆摊卖小吃的时候,手机还没那么普及,汤恕又不允许他和汤岳鸣交流,一个屋檐下的俩孩子就想尽了办法说话。

    他起得早,走之前会给汤岳鸣的书包里塞包装盒上撕下来的小纸条。

    大概每天都会塞吧,除了一些问学习问题的纸条,更多的是关心弟弟在学校过得好不好的话。

    那个时候的汤岳鸣,也会认认真真把他的纸条收藏起来,再撕自己的本子给他回,一来一回,这些孩童时期的小把戏不自觉间就堆了不少。

    只是后来还是被汤恕发现,一把火全烧掉了。

    思及这些,青年原本沉暗的目光都柔和下来,清晨的霞光充盈着瞳孔。

    见者无不屏息。

    第9章 小怪物(3)

    这件事是被欲厌钦和京家双方敲定下来的,京宥扛过了一个周的住院期,重新回到学校之前终于安慰自己把这件事情接受下来了。

    或许是京宛漓的照片一拿出来就打消了他带有的怀疑吧——恐怕京家那边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实在是,太像了。

    交谈后的京方走出欲家别墅。

    “那么时间就先这样定下来了,我下个周日再来接您去云京检查。”祁秘书在这个周内拜访了无数次医院。

    她抽出自己的名片,这次递给了京宥:“虽然不知道您的手机能不能随时拨通,但如果遇到了困难请随时和我联系。”

    “京家随时欢迎您。”

    “如果您做好准备的话,也请告诉我一声。毕竟老爷子的年纪也大了。”

    京宥双手接下名片,朝她微微鞠躬:“要感谢祁秘书才是,以后要更拜托你们了。”

    如果只是检查治病的话,会不会对他的疾病更有好处呢?

    那么……就更不容易发疯伤人了吧。

    “京小先生还真是……”祁秘书眯了眯眼睛,镜片反着光,完全挡住了女人的瞳色,“过分客气了。”

    “啊,这是理应感谢的事情。”京宥捏着名片,郑重地握在手心。

    欲厌钦灭掉烟,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手臂自然拦住人,连带着肩膀上披着的风衣也扩住人。

    “那就在此不送,祁小姐。”男人和青年完全两个极端,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赫人的气势从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