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才能玩腻?”

    欲厌钦没有多余的回答,把楼下睡到半夜的林雯悦叫了上来,站到窗口去,睫毛下垂,掩藏住眼底的痛色。

    京宥还是不清醒的。

    他对着林雯悦一个劲地追问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要把他拴在一个地方;问题后来就发展成了为什么要卖掉他,为什么要丢掉他。

    京宥一直在问,但不想知道答案。

    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给他喂了药。

    青年总算稍微安静下来,林雯悦陪在床边,轻轻拍打着人的脊柱,但对方已经毫无反应了。

    坐在床沿,连眼神里的光彩都隐匿了。

    京宥最后的两个问题是:“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雯悦心脏疼得割裂开,情绪崩塌,实在没忍住,站起来走到角落掩面垂泪,尤其痛苦。

    欲厌钦站在她身边,神色冷得毫无人情味:“林医生,我们都是刽子手。”

    ——“这一场悲剧,你我都下有刀刃。”

    之后京宥愈发敏感多疑,在麻木和惊恐中无限切换,欲厌钦实在没办法,只能撤了家里半数的人,就连大多数的保镖都不许上别墅二层。

    小寒还没到,有些未长好的雀就要冻死了。

    琼大的负面消息被彻底清空,对京宥或多或少抱有稀奇看法的人都因时间的推移遗忘过去。

    顾添疯跑完十圈操场,换洗了衣物,一个人走在琼大外街,感受寒假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他的衣角很快被人抓住。

    “学长。”

    起先他以为听错了,再回头时却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汤岳鸣记性很好,对顾添的脸一见不忘:“太好了学长,终于找到你了。”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哥哥是京宥吧。快到年关了,我想联系一下我哥哥,妈妈让他回家团个年。”

    顾添一听到这个名字,揣在兜里的手指就扣起力道,他稍有不屑:“你哥哥?”

    大男生还是有防范:“你什么哥哥?”

    尽管之前京宥承认认识他。

    “就是我家里的孩子,你们琼大前不久闹大的新闻,我们做家属的很痛心。”从汤岳鸣身后走出一位男士。

    比起青少年,他来到琼大打听的东西就敏锐得多。

    男士文质彬彬:“很抱歉打扰你,但我们想来把孩子找回去。”

    前不久疯卷医学院的消息让顾添几乎在浑噩里过了一个周。大男生握了握拳,拧着眉问:“你们是京宥的家人?”

    男士穿着得体,连身前的青少年也朝气蓬勃。

    不像是很差的家庭……

    赵江程直接从大衣兜里拿出预备好的户口本,递到人面前:“同学你看,这东西总不能作假吧,他现在是叫京宥,其实以前是叫汤京宥。”

    “其实坦白来说,我们家里的这个小孩儿是因为我从前做的错事弄丢的。”

    “他一定在那些权势下受了很大委屈。”

    “我们现在是想来把他带回家的。”

    户口本有些旧,顾添不是专业人,但能看得懂上面的户主和相关人信息。

    “我真的很痛心,因为我的错误毁掉了他的大好前程,在你们学校听见的风言风语让我们很生气,我们都不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说这些你也肯定不信,但是京宥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被欺负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男士说着说着开始小幅度耸动肩膀,神色莫大悲伤。站在他一旁的青少年也不加以安慰,反而把头低下,脸色难看。

    汤岳鸣握了握拳说:“我们知道他不会原谅我们,但是我想把他带回家。”

    “我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

    我有大纲,但是我没有存稿习惯。(滑跪)

    第29章 刽子手(2)

    京宥几乎是挨着这个冬的酷寒过的。

    在林雯悦的陪伴治疗下,他的病情稍微得到缓解,能够有小部分时间与人正常对话。

    “很卑鄙吧,我。”青年披着大毯子,蜷缩在轮椅上,脸色被拱得暖红,双手捧着陶瓷杯显得格外乖顺。

    “嗯?”林雯悦在欲家已经把各种角色混得尤其熟练。

    她一边把和厨房阿姨学做的芙蓉蛋端上来,一遍解开身前的围腰:“您在说什么呢?”

    熟悉的烟熏味让青年缓过神来。

    京宥茫然了一瞬,又摇摇头。

    眉眼间有明显的生疏感。

    厨房阿姨和林雯悦交谈甚欢,要把那些在健康指标安排内的食物变着花样塞入京宥的胃。

    他胃口极差,动不动就吐。

    林雯悦借着空隙换了件外套,把烟熏味留在餐厅外,拿出全国当妈的标准动作,把肉食挑放在京宥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