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他这段时间又正好是重感初愈,感冒药刚停就吃抗抑郁药物。

    目光神态正涣散着,身旁的保姆阿姨又递上来第三份蛋羹。

    “您多少吃点吧。”

    大概是前两天被他表现出来的不安刺激到了,欲厌钦给他身边排了个尤其关心小孩的母亲。

    京宥回眸,保姆一举一动酷似汤母。

    换作前世,他应该会对这位家仆尤其依赖吧……

    “阿姨,你也坐下吃吧。”京宥依然过意不去,甜丝丝眯眼笑,放下勺子。

    视野里忽然冒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哎哟,您这胃口怎么行啊,欲先生前几日熬了大半个通宵来给您做粥也不见您吃两口,再这样下去病也好不起来,人也……”

    保姆还在念叨着什么,京宥已经听不清了。

    视野里的女士还不似记忆里的成熟,她披散着黑色长发,穿着墨绿色长裙,衬托出她白皙的肤色和玲珑有致的身形。

    姜青折今年才大学毕业,和早早辍学出来乱混的欲厌钦相差两网。

    但他们就是有娃娃亲,严格算来还能是青梅竹马。

    欲厌钦从不承认婚约,且半年前又同她提过退婚。

    姜青折身形微转,和京宥对上视线。

    她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下,勉强自己勾起微笑,预备打招呼。

    京宥笑了。

    心中的暴戾再掩藏不住,少年以谁都没看清的速度抓起餐盘上的叉子,从座位上像只疯狗一样跳起来,以极大的冲力扑过去,直把优雅的女士扣在地上。

    京宥双手举起银叉子,对准胯下压住的惶恐面庞就要下手。

    他眼神一闪,把银叉朝女人左肩上的空地发了狠地猛扎下去,一边重复动作一边大喊:“去死吧,去死吧!”

    为她从不拿正眼看过他的鄙夷;

    为她那神情里永远藏不住的恶心;

    为她前世散播谣言伤害他的种种……

    最害怕了。

    明明最害怕所谓“小三”的恶劣身份。

    明明都尽全力去平衡了,也一直在躲避她了。

    为什么还要诬陷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少年发了疯的样子吓呆了在场所有人,姜青折的保镖很快提开他,对着人就是一拳,又和几步赶过来的欲家人扯闹在一起。

    京宥被护在后面,嘴角肿起,一片血腥。

    “疯子,疯子啊!——”姜青折受了惊吓,从地上被人扶起来,连做的精致发型都乱了。

    她终于正眼看他一次了,只不过这回眼神里全是恐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发丝垂下来,他埋着头,一只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边笑得支不起腰。

    京宥丢掉手中半弯的银叉,笑得几乎要站不稳:“是啊,我是疯子。”

    “我该进精神病院。”

    少年收住笑容,抹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脸的泪,他半仰着头,连微光触及到这幅面庞都不自然收缩。

    鼻尖酸涩,京宥朝刚才发了疯想戳破的餐厅地毯看去。

    他轻轻喃喃,声线破碎又悲哀:

    “姜青折,我们扯平了。”

    恨太疲惫,所以我原谅你了。

    第35章 一起去当神经病(2)

    欲厌钦来领人的时候,小少年都进检查室了。

    姜青折不是手腕轻的女人,哪怕表面上看来只是初出社会的小女生,在姜家接触的大蒸笼里嚯嚯了二十多年,也该心思百般转。

    这种在餐厅被疯子扑的事情,姜青折起先被吓到,反应过来发了狠地要把京宥送到警局。

    有欲家的人护着,京宥也没办法被人强迫。

    唯独姜青折急了,大骂:“疯子就应该好好呆在精神病院!”

    哪知那还在扯纸擦眼泪的少年把头一撇,颤了颤声带:“好啊。”

    “姜青折,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求之不得。”

    姜青折正在气头上,直接斥责身边的人要把他压上车:“你看是我姜青折的未婚妻身份硬,还是欲厌钦能有多喜欢你这个东西!”

    这时候欲家主才捡到小金丝雀半年,大家虽然惊艳这位“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在婚姻方面,根本没人真正放心上。

    这种概念,上一世在京宥眼里也未被改变过。

    同性恋啊。

    谁关心欲厌钦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姜家想要以娃娃亲绑定上欲家,别人也理所应当觉得欲厌钦玩够了必定会找个女人组建家庭。

    姜青折甚至大方到任凭欲厌钦年轻时混,反正到最后都得顺理成章为她的男人。

    她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一场身份相配的婚姻、和与她看得上的男人生下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