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世一样的。

    又是一样的……

    一切都好像没有意义。

    那就算了。

    “等出院后,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想做什么都可以,看月季、读医学、写生。”

    “想在那个房子里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关住吧。

    裹在他外套下的人依然垂着头,没有因为听到这话的暗示有任何反应。

    欲厌钦揽着他在车前站立:“不用烦恼任何事情,病了治不好也无所谓了,宥宥依然是宥宥。”

    男人扣开车门,把少年横抱了起来,放入车内。

    “宥宥永远是宥宥……”

    傻了、疯了也是宥宥。

    别的不重要,也无所谓。

    欲厌钦收回手。

    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了。

    男人浑身一颤。

    坐在车里的少年抬起头来,死死盯住男人,手指拽着衣角的力度很轻、又很重。

    “我听见了。”在回答那位警官的问题。

    “什么……”

    微凉的手指揭过欲厌钦敞开的外套,从温热缝隙中滑入。京宥双手环过男人的腰身,瘦弱的双臂阻隔着在男人和他的外套中间。

    少年拢了拢手臂,贴近抱住了他。

    他感受着他紧贴在衬衫上精壮结实、滚烫直立的身躯。

    像察觉不到男人浑身僵硬似的,他将头轻轻侧过,靠在欲厌钦的腹部上,甚至感觉不到对方骤然放缓的呼吸般。

    嗯,这是真实的。

    是滚烫的,真实的。

    “欲厌钦,给我时间。”

    “我很难过,给我时间。”他喃喃。

    琼宴去了多雨的秋,剩下的冬日也不好过。

    488历经查处,又加强了一切药剂和危险物品的管制,但依然难以避免有悲剧在院内上演。

    酷寒来临之际,连那一窝筑巢在房檐上未来得及迁徙的燕子都出了意外。

    医护人员捡到那只还没能力飞出去就已经冻死的燕子时尤其痛心,惹了相仿年纪的女孩子凑在一起哭了好久。

    京宥已经停止了ct的治疗,他依然白天在488接受心理治疗,晚上回到欲家。

    沈一铄死后他便更加少言了。

    金色头发的患者再和他谈话时,京宥已经很久都没开口了。

    戏柠舟裹成一个球,坐在凳椅上:“我也要出院了哦,宥宥。”

    京宥迟缓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扯出个微笑,嗓音不太受自己控制:“那,恭喜。”

    “哎,你怎么呆呆的,小笨蛋。”戏柠舟歪头晃脑,“我的爱人来接我哦。”

    “走之前,宥宥来参加告别晚会吧?”

    “……”京宥眨眨眼,答应,“好。”

    这时候已经十二月下旬了,离圣诞节和跨年都不远了,病院里七七八八的请假条例都递上来,身边的医护人员也好似换了几批。

    为了这场小告别晚会,同金毛几个关系不错的病友都收到了邀请,重症患者的房间小,非要把地点偷偷定在轻症患者那边,弄得好像特务行动。

    京宥捏着那张戏柠舟纸写的邀请函,在陌生的轻症病院区晕头转向地找房间。

    病院内开着空调,他把厚长的外套放在了大门口,拧着眉头继续对着门牌号一个一个找。

    509……

    509……

    在哪里?

    大致是要过节了,整个病院的人不太多,护士交接班做得也没那样勤。

    他在五楼绕了一圈,508和510之间无缝隙挨着,怎么都没看出有个509。

    等终于在501的角落上对出509牌子时,他已经饶了十多分钟了。

    京宥不太清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伸手去转那个病房的门把手。

    【“你还不逃吗?”】

    京宥指尖一颤。

    【“每隔一个半月的第一个星期四的晚上,因为病院的秘密行动交接仪式,失败掉的残废品会进行销毁。”

    “成功的实验品便会进行推送。”

    “这家病院开始这项秘密非法链起,今天正好是第九十八个轮回的星期四。”】

    疯狗的话从记忆里拨出,骤然清晰。

    京宥已然拧动把手,不适地皱了皱眉。

    编绳的女孩子,学习好的中学生……

    浓烈的不适同直觉上的惊怕感很快充斥满京宥的大脑。

    会死在这里?

    ……因为病情?

    因为不可控的抑郁症……

    自杀吗……?

    会吗……?

    京宥机械地推动手肘,用了大半力气去开门。

    室内一片漆黑,诡异安静。

    他站在门口,屏住呼吸,心跳骤增。

    “请问……”

    一道利声猛地窜出。

    就在京宥以为有什么怪物要从黢黑里弹射而出时——房间灯光骤然大开。

    过于明亮的一道色泽伴着炸声作响。

    ——“嘭!!——”

    京宥本能地闭眼,肩膀一抖,转身拔腿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