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做了ct治疗,住了一晚院,正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欲厌钦同这家私人医院核对手续。

    “保姆又怎么了?”欲厌钦抬起手来又检查了一遍项目结果,“给她的工资可是市价的四倍,招个全陪保姆来也比她少拿一半。”

    京宥打趣:“招斯坦福的心理学博士做保姆?”

    “林雯悦今年刚提交申请,不准备出国了。”一听对方主动提这件事,欲厌钦心底就没来由上火,“她目前顶多算半个研究毕业生。”

    “要不是你,她的资历还入不了我眼。”

    他重生回十六岁,时间往前提了八年。

    重生后他发现了一则规律,前世只要同他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恢复记忆”。

    难以解释这是否类似平行世界。

    “恢复记忆”的范畴好似从同他接触开始到他死亡后三年。

    三年,这个奇怪的时间节点。

    越想记得他的人便会越早越快恢复记忆,相反,也会有人永远不会想起来关于“京宥”这个人的一分一毫。

    “林医生是很好的医生。”京宥辩驳,“再说,她三年前就恢复记忆,大脑已经在斯坦福修完心理学博士了。”

    林雯悦便是恢复记忆的人之一,在他出道不久后主动登门欲家大宅,提出想要继续治疗京宥的请求。

    欲大少爷一看她那黄毛丫头的模样,张口就要叫管家把人轰出去。

    哪知同样恢复了记忆的郑管家竟上楼请示了京宥的意见。

    于是她成功以令人咂舌的年龄应聘成为京宥的私人心理医生。

    “检查结果暂且没什么大问题,体重比之前还轻,卢正涛的剧组在搞什么?艺人的吃住都保证不了,卢家现在已经穷到调点钱搭个棚子都不行的地步了?”欲厌钦放下资料。

    他瞥眼看见青年又软绵绵依回长椅上,闭着眼养神。

    欲厌钦蹲下去,替他整理身上被人扰乱的薄毛毯。

    青年只穿了一件衬衫,衣袖口向上卷起,左手腕口处绑着深蓝色腕带,冷色衬出他的病白。

    “天要热起来了,你总这么遮着,要长痱子的。”欲厌钦将毛毯叠好揽在手腕上,“你们要求还挺多。”

    盖着毛毯又热,揭开又凉。

    京宥提起左手动了动:“公众人物是不能有这种疤痕的,何况位置这么敏感,容易引起他人效仿。”

    男人嗤笑:“合着你粉丝都是未成年还要找妈妈的小朋友?”

    “准备用纹身遮掉。”

    他察觉到冷,又坐直身体,抽走男人怀里的毛毯披在身上:“会哥说,公屏讲明手腕受伤之后去纹就好了。”

    当时那十一针太深,又反复破过伤,医美后的痕迹也很难让粉底遮住。

    “去吃饭吧。”

    欲厌钦站起来,顺手想往青年那一头软发上揉。

    手伸出一半便被京宥挡开:“对了。”

    “京家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请我今晚去一趟云京。”京宥捋了捋袖口,“京老爷子手术很成功,被列为了高龄脑梗典型病例,醒来就提要见我。”

    男人并不意外:“几点走?”

    “下午四点。”京宥沉了沉目光。

    “好。”欲厌钦点头,“太晚就住一晚上。”

    他甚至没有半点怀疑的神色。

    京宥定定地看着他,好似要确定他说这话时是否出自真心。

    被青年盯了一会儿,欲厌钦不自觉笑起来,还是没忍住,弯腰伸手盖上了他的头顶,小幅度挼了一圈:“怎么了?”

    男人揣测:

    “害怕被那群东西欺负?”

    京宥只觉无语,伸手去挡他的动作。

    男人伏身,把脸凑到他跟前:“安心。”

    欲厌钦笑时并没有加重那股子匪味,相反,这样明媚的表情冲破他五官上带来的薄情感,让看似郑重的态度从双眼里泄出。

    他凑近青年,力度不算重地抱住他。

    “安心,宥宥。”

    “再没有什么人和事能伤害到你。”

    他再不会允许任何存在去伤害他。

    前世他能让京家湮灭,现在依然能。

    京宥不适地缩了缩。

    明明已经习惯了男人身上常年带的香水味,鼻尖已经要捕捉不到他靠近时的浓烈。那样蚀骨的味道还是萦绕着他,从前世一直萦绕到现世。

    和它附着着的主人一样。

    他迟疑着回抱着对方,手指堪堪扯住他的衣服。

    太炽热了。

    所以只触碰一点就好了。

    玻璃窗上映出男人的正脸,欲厌钦感知到他微弱的回应,本该叫嚣着愉悦的情绪却违和地停在了一个低沉的幅度。

    他藏了藏眼里的冷芒,将怀中的微凉搂得更紧了些。

    *

    京宥并没有去过几次云京,仅有的记忆都是京家派遣人接他去省医院进行检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