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了侧头。

    能听见他人的窃窃私语;

    能捕捉到众人视线里微弱的共情;

    能感知到那些因他样貌便能聚拢的仰慕;

    再恶劣一点啊,京宥。

    再恶劣一点。

    这不正是你的“天分”吗?

    青年恰巧半张脸都躲在手后,好似陷入了某种伤感的回忆里,视线焦点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就连塑型好的发丝尖都随着他小幅度歪头而落寞扑倒。

    他神色黯淡,尚有些自我怀疑,茫然的神色破开一贯的淡然:

    “是我不太招小动物喜欢吧?”

    “一直以来都不太能和小动物亲近……”

    所以,倘若执拗地去触碰无缘的美好,被灼伤也是活该,对吗?

    果然。

    拍摄棚里立即七嘴八舌炸开:

    “不啊不啊!”

    “害呀,怎么会,不可能。”

    “别瞎想。”

    造型师哪见得了他这幅模样,连忙安慰:“狗肯定也有些问题,我没听过什么宠物犬因为味道应激咬人的,倒是要小心狂犬病。”

    “不是说诱因不清楚吗?都过去了。这是你素人时候留的疤吧?那时候还未成年哦,得多疼。”

    “还好的。”他像被点亮的小灯盏,又仰起头来,“打过针,就缝线的时候有些疼。”

    嗯,反复撕扯开缝线的疼。

    “是啊是啊,拜托——caesar你怎么可能不招小动物喜欢。”有女孩子跟着道,“我家大白每次看见你在电视上都要跑过去喵喵叫。”

    “这种破次元级别的美貌,caesar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啦~”

    “妈呀,我看不得他那种表情……”

    “其实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大学吧……”

    “现在也还是半个孩子才对耶。”

    “平时感觉不出来啊,一直都很稳重冷漠的样子。”

    “所以自己从不养吧?肯定很喜欢朋友家的,结果被咬了。”

    “艹,我为什么有点心疼。”

    “因为怕伤到狗所以没第一时间甩开被撕拽了那么长一道口吗?”

    你看。

    好容易。

    京宥从感伤里摘出,将左腕折过来,手背对着造型师:“你们看看这样可以吗?如果这个角度的话,能遮住大部分。”

    “不过它实在太长了,背面也能看见一点,可以后期处理一下。”

    因为怀疑自己不被小动物喜爱而黯然落寞。

    caesar就会被心疼。

    就会被好多、好多、好多人,在意。

    仅仅是因为不被小动物喜欢。

    而已。

    “可以诶!”摄影师那边打手势,“这样好多了,其实用光线也能遮掩掉下面那一点。”

    “可以准备准备继续了!”

    会昱安腋下夹着资料靠在远处,手指从唇钉下抚过,目光沉沉落在造型灯趋向的正中央。

    计划顺利进行,几乎没有人对青年那腕口的伤痕产生怀疑。

    京宥说那是少年时期参与斗殴时摔跤导致的贯穿伤疤,虽然没什么人知晓,但不适合用来公布。

    总觉得很怪。

    手腕这个位置横向一杠是很敏感的。

    他倒是觉得直接把京宥说的“真实原因”投出去也无所谓,毕竟造慌还得防着当时那些同他斗殴的刺头背后捅刀,不如美化一下斗殴缘由。

    第二,就是规避掉是“那种伤疤”的可能性。

    或许是打斗原因确实不好,京宥没同意。

    幸而当时只伤了一只手,要是双手都伤在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一个借口就好盖过去的。

    不远处的青年换了几套衣衫,在同他人小声交流时不自觉放缓语气,全然看不见一点“顶流架子”。

    大约是在找感觉,青年抿着唇坐在饰品沙发上,思量了会儿,目光朝某处定向,那股释然的气质便随着妆造泄露。

    会昱安拧了拧眉心,想到公关早上才帮京宥管理了媒体账号,堪称抠门儿地发了近三个月来的唯一一张近照。

    他翻出手机来,登录账号查看。

    图片是他在《净化》组偷拍的:青年半扎着头发,单手喝牛奶,在认真背台词。

    附上文案:“要结束在这个世界的旅途了。”

    评论区一如既往:粉丝热心地关注他的事业进度;有人一眼鉴别出非本人经营;还有一些眼熟的粉丝大账号写了长篇大论的鼓励和关心。

    点开衍生栏,往下拉七八个来回就能不意外地看见黑粉的酸烂。

    京宥蹿红得太快,正效应来得快负效应也随之增长。人总是免不得嫉妒的,哪怕甚至不熟悉他的人在坏心思作祟时也能跟着吐两口唾沫。

    但京宥本人毫不关心。

    caesar有个让团队尤其头痛的点。

    他基本不和粉丝互动。

    不去看媒体号下的评论;

    不看私信;

    不接收任何粉丝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