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要吓死老子?拍个剧赔上条人命你才舒服?!”平伍骂骂咧咧地挨近那个冒失的人。

    褚狸等了半天没回应,皱起眉加大了声音:“京——”

    他的声线一折,很快有人也推了他一把,大叫道:“喂你们那边快躲开!!上面的东西要掉下来了!!”

    褚狸一惊,仰头看见场设后那排离地四五米高,被枪射崩了绳索的厚重桌椅歪着头就要连串哉下去。

    第98章 -十五声-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像不小心被遗弃的残雀终会扑死在寒冬里那样。

    是谁?

    京宥指尖抽动,终有感应般仰头往上望去。

    天穹褪去外皮,徒留下一道凿破黑夜的缝痕。点点光泽左穿右引,密密麻麻的孔洞如烟火尾翼无意间烙烫出的疤印,却又自深洞中硬生生摘出耀人璀璨。

    是一片浩瀚银河。

    他怔了怔。

    天幕星火像少女摘花的余香,巧笑嫣然间从她柔荑指缝滑落入深巷,滑入视野不可追的远方。

    京宥微撑起身,站在原地。

    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像奔走得太疲惫没能追赶上什么一样,颓然而静默地站着。

    他身前万花锦簇。

    紫的蓝的红的……他甚至一时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

    有很多白色影子站在远方。

    京宥轻轻闭了闭眼,能嗅到身上微妙的无奈般。

    他已经在这种突然出现的场合里穿梭太多次了。

    以至于许多时候,他宁愿将这些绚烂梦幻得毫不掩饰欺骗性的片段收藏进大脑夹层里,妄图数出可能会有多少重复编织。

    京宥往外踩去一步。

    包裹着他的蓝色妖姬随着步伐朝外倾倒,几乎要让他腾空而起。

    他猜,要是他多走两步、或者疾步、跑动……他就像是能奔往顶空,徒手触星。

    但他没有继续动。

    京宥又笑了起来。

    那些不论切换多少场景,总能以最突出特征的人们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他们在招手:手腕挂着编绳的女孩、头上打着补丁的少年、身怀六甲的妇人……

    他们说:“京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遍又一遍重复,重声、幻影,好像不知腻倦般。

    京宥腻倦了。

    他想,他还是会去做的。

    京宥又朝上望。

    天幕越扩越大,越落越沉,不可忤逆、不容逃脱。

    京宥伸出手去,像手上还拿着那张水蜜桃味的纸巾,已经尽全力克制癫痫、胆怯、惶恐、冥冥不安、万籁俱寂中往前送。

    天穹撕裂,重声随痛觉乍之破晓。

    他不可抑制地闷哼了一声。

    几乎是单膝半跪在地,场景极端锐化的不适感像抽脱平面映射入几瞬呼吸间。

    他双腿发颤,手指变形地抓握在一旁,没有让身下的空间缩合。

    他一时没能忆起,这里躲藏着什么?是否也如幼时衣柜那般逼仄?

    终归不会再被那种恶臭席卷、也不再会被潮湿侵透了衣衫吧。

    京宥闭了闭眼,短促安慰道:“……别怕。”

    “没事……了。”

    这里只躲藏着两个女孩子。

    “天啊!!”

    “我的天!!”

    “来几个人、快来!”

    “快先把他身上的搬开!”

    “啊啊啊流血了,叫救护车!!”

    “别动,别拧他,人昏过去了!”

    “这个角度……手肘变形了!快啊!”

    周围瞬时炸锅,落在他头、肩、脊背和手臂上的沉重被卸去大半。

    京宥在耳鸣袭来前陷入昏厥。

    像一只撕破了翅膀的蝴蝶。

    伪装成春日里、最不起眼的、溪池旁傍风的一枚樱花瓣。

    随风坠落下去。

    褚狸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像被摁下了暂停键,心脏猛烈收缩带来的疼痛几息内如同野蛮荆棘——缠绵、堆积、挤破胸腔。

    片场里乱作一团,身旁人顾不上他发愣,左右撞了他几下,涌上前去。

    京宥,你在干什么啊……

    呼吸像搅割入喉的利器,叫褚狸不自觉屏息,好一会儿视野黑白交替,混乱失真。

    你在干什么啊!!

    他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事发的全过程,就算后面那一整排的东西倒下来,只要京宥反应迅捷,后退几步就能完全错开。

    明明刚才你身前……

    你身前……

    褚狸思绪混乱,在看清两个女生吓得面目惨白,坐在凳子上迟迟起不来时,狠狠窝藏起满腔质问。

    caesar拍戏受伤

    caesar转入琼宴省医院

    《十五声》剧组安全防范不到位

    事故发生当晚,关于caesar的词条登顶热搜榜前三,各大媒体和粉丝瞬间爆炸。

    内容不是剧组内部人员爆的,是蹲点《十五声》剧组外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吹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