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换个剧本,哪里不公平了?”

    “你换了,别人也想跟着怎么办?到头来就是每个人演自己想演的,把规则放一边了。”

    “不换也行,把戏改了。’

    “你改,别人也会……”

    王炎景烦了,“行了,知道了。”

    他真不信自己有这么差的运气,怕什么来什么,气鼓鼓回了家找邵何安算账。

    结果邵何安真的什么都没做。

    “啊啊啊!”王炎景倒在沙发上,哀嚎,“我不想穿女装。”

    邵何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民国歌女,要穿旗袍。我觉得不错。”

    王炎景刷的坐起来,恶狠狠问,“你什么眼神!”

    邵何安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他脱衣服。不同的是,这一次邵何安的想法更复杂了,给他脱完衣服以后似乎想找一条漂亮的旗袍套上来。

    他真凶起来是有效果的。

    不是能够吓到人,而是让邵何安觉得奶凶奶凶特别可爱。

    “好,我不看了。”邵何安移开视线。

    王炎景一看邵何安那么听话,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你去把整个节目组都控住,改掉主要人员的记忆。我想好了,换成13号剧本。那个剧本是兄妹,没有肢体接触,没有感情戏的!”

    王炎景自认这个条件不错,但忘了女装的条件更诱人。

    “你是一个专业演员。”邵何安搬出了他说过的话,“要尝试不同的角色。”

    “我后悔了,你帮不帮我?“

    “不帮。”

    王炎景冲到跟前,要揪邵何安的衣领,“你……”

    那件衣服邪门得很,扣子自动解开,领口敞到了心甘情愿给他看的地步。

    “来。”邵何安挑眉,“打我啊。”

    这一打,八成打到卧室里去。王炎景不上当,重重哼一声就去生闷气。

    邵何安不哄他,让桌上的饭菜飘来诱人的味道。

    王炎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勉强维持着大义凛然不屈服的表情。可惜,他的肚子没有统一战线,不争气地发出咕嘟声,带着饥饿的空虚感气势汹汹地攻来。

    王炎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饿。

    他出现了魔族的特征以后,饭量确实大了不少,但是可以控制。他在片场向来吃得跟正常人一样,不够饱,可以忍到晚上回酒店再吃。

    这一天,他没法控制了,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脑袋饿到一片空白。

    王炎景恍惚片刻,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桌子前面开吃了。

    “我准备了很久,试试?”邵何安给他夹菜,还帮忙找了一个台阶下。

    王炎景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嘴巴里正在嚼的烤排骨太香,旁边的烤鸡酥皮在灯光下的颜色特别漂亮,他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王炎景妥协了,嘴上还是被宠坏的不饶人。

    “哼!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吃一点吧!”

    *

    上班如上坟,王炎景总算是体验到了。

    排练的时候,他可以用“时间不足,一切从简”的理由不换女装,其他人也不好勉强。到了决赛那天,什么理由都不作数了。

    “看,多漂亮。”造型师给他拿出旗袍。

    艳红的配色和繁复的花纹,还有显示腰身线条的贴身剪裁。王炎景笑不出来,“死到临头”还给自己找出路,“这么小,我穿不下吧?”

    “可以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王炎景叹一口气,认命,“好吧。”

    他拿着旗袍走进更衣室,挂到挂钩上之后还拍了拍手,嫌弃得不行。他没急着换衣服,坐到沙发上定定看着,恨不得用眼神在上头烧几个窟窿,烧坏了不用穿了。

    “该换了。”一个声音提醒他,“小心迟到。”

    王炎景猛地回头,“你怎么进来的?”

    邵何安指了指那扇轻薄的更衣室门,“从门口进来的。”

    “出去!”

    “要不要我帮你?”

    “滚!不用!”

    王炎景勉强赶跑,用了结界把小小的更衣室罩起来。他看看手表发现时间的确是不够了,气了一会儿,便开始换衣服,大脑放空全凭本能。

    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换旗袍居然毫无障碍。

    “……”王炎景纳了闷,转身打量侧边的隐蔽拉链,“我居然能找到穿上的办法?”

    王炎景啧了一声,把假发戴上才感觉舒服了些。

    “这不是我。嗯。”他自我安慰着,便打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了。

    所有自我安慰,在面对一房间工作人员的时候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看热闹的难堪。

    王炎景发现这么多人在,垮了脸,现出一个生无可恋的丧气表情。

    休息室瞬间变得安静。

    王炎景僵硬着走到造型师身边,小声问,“奇怪吧?”

    “不!”造型师却兴奋到破音,“炎景,你太好看了!”

    造型师一尖叫,又有无数赞同的声音响起。

    “对啊!超好看!”

    “炎景,快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办法扭一扭。”

    “我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王炎景收获一堆“哇”的感慨,不怎么高兴,望向角落想看看邵何安的反应。

    邵何安不在。

    “……哦,忘了有结界了。”王炎景撤掉。

    邵何安马上出现,笑得特别开心,“好看。”

    “滚。”王炎景嘴上骂着,瞥一眼又感觉心里的不情愿全被那个笑容融化了,撇撇嘴,“我这是工作需要。”

    他嘴硬,邵何安也不拆穿,“辛苦了。”

    “我去准备了。”

    “好。”

    王炎景去化妆。角色是舞女,是浓妆艳抹的风尘装扮。他的脸上被抹了不少化妆品,眼见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变成另一个模样,纳闷又感到一丝暗爽。

    像是另一个人在穿女装,多好。

    他爽了那么几秒,便觉得肚子开始翻腾了。

    “唔。”王炎景只来得及捂住嘴巴,鼓着脸疯狂给身边的人做手势。

    助理看懂了,赶紧给他拿来垃圾桶。

    王炎景接过就吐了出来。

    “没事吧?!”助理吓到了。

    王炎景摇摇头,拿纸巾擦擦嘴角,“我去一下厕所。”

    他顾不得穿着女装进男厕所多奇怪,洗把脸,把浓艳的妆容搞得面目全非。他再回到休息室已经有点晚了,化妆师怕他再吐,没有再来浓妆的操作。

    “可能你不适应。”化妆师说,“这个妆比较淡,你觉得可以吗?”

    王炎景看了一眼。

    比起上一个,现在的造型明显能看出是他。改变了夸张的眼妆,粉底轻薄,唇瓣换成比较清亮的色号,少了风尘味,更像是涉世未深的清纯味道。

    “可以。”王炎景不喜欢能够看得出自己长相的妆容,只是吐过一回不想冒险了。

    “挺好的。”乐曦过来看望,给了专业意见,“太像舞女,就跟露出破绽的情节冲突了嘛。”

    王炎景失笑,“谢谢你的安慰。”

    “不,我是在为观众考虑。你长得这么好看,化浓妆多浪费。这个样子漂亮多啦。”

    是啊,好看!

    突然间,王炎景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想法。

    不是自己想的,倒像是另一个人传过来,用特殊的方式与他交流似的。

    王炎景疑惑,第一时间怀疑邵何安,回过头去看。

    然而,那货为他穿女装开心着,笑中带了一点痴汉的味道。

    邵何安想要夸他,只会冲过来面对面顺便亲亲抱抱揩一下油吧。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王炎景这么想着,喝一点冰水来缓缓刚才呕吐带来的不适。

    现在的他也没心思细想。几分钟后,他就要上台了,排练的时候因为女装别别扭扭,真穿上了,没点心理障碍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身体不适的恶劣情况,恐怕会发挥失常。

    “到时间了。”节目组工作人员来提醒。

    王炎景深吸一口气,按着指引走出去。

    “尽力而为吧。”他只能这么打算。

    去舞台的路上,王炎景要走一段路。路上难免有光滑的墙壁、装饰的玻璃等可以当镜子用的东西。他进入演艺圈,有了职业本能,不会放过任何检查自己形象的机会。

    平日都是“我真好看”的美滋滋想法,今天穿着女装,他愣了一愣,觉得不忍直视。

    “真的好看。”

    那个奇怪的想法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