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以为已经离开的仙人依旧还在,姬越话都说不利索:“你您、我没走?

    少年言语间虽然是在质问,动作却在躲闪着苏哲伸过来的手。

    苏哲轻叹一口气,弯腰在少年面前蹲下,在和少年处在同一水平视线上才开口道:“我不走。

    “姬越。如果我说,是为了你而来的,你会相信吗?

    “为了我?瘦弱的少年因为苏哲的一句话眼中满是惊惶不定。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被人抛弃欺辱,现在遇见一个比那些人都要好的神仙,竟然说是为了自己而来。

    他真的,值得神仙这么对待吗?

    “对,为了你。苏哲在少年的注视下凭空变出一块手帕,将少年脸上的脏污擦拭干净一部分。

    少年脸颊两侧瘦的能够看见分明的颧骨,即便如此,也依旧能从他的脸部轮廓中推测出来,长大之后会是无比英俊。

    苏哲看着姬越,眼中逐渐带上几分慈爱。

    姬越被苏哲热切慈爱,不带一丝目的与恶意的笑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斟酌许久,在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词语中搜索出合适的形容词,纯澈惊惶的眼中蕴含着不确定,忐忑不安询问道:“那您是要当我的义父吗?

    苏哲只觉得自己心脏处突然被人插进一支利箭。

    被青年放在一边破旧桌子上的讹兽因为少年的一句话,翻来覆去在桌上打滚大笑,本就虚虚支撑着的桌子直接肢解一地。

    落在地上摔了两圈之后001还在捂着肚子笑。

    在这世界老大和小殿下因为一人一妖的关系年龄不成问题,但是小殿下一上来就要认老大当父亲的举动,实在是能够让它记一辈子好吗。

    001很是懊悔自己刚才没有开启录像。

    要是把小殿下叫老大“义父的场面录下来,带回管理局,它少说能够坑到三十年的假期。

    苏哲身后蓦地长出一条雪白狐尾,抽了001以下,脸上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容对姬越解释道:“我不是义父,是国师。

    “国师?少年呢喃了两遍这个词语,抬眸不解看着也眼前的人,“那是什么?

    苏哲恍然忆起,姬越自幼就被皇帝丢进了冷宫中。

    母亲对姬越也很冷淡。

    少年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很是不易,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教授他其他的知识呢?

    僵硬笑着的脸倏忽间变得柔和在这,张口想要解释,却发现翻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不管怎么形容,都和实际作用有偏颇。

    飞速转动一番自己的大脑后,苏哲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国师,就是国家最厉害的大师。

    “也就是国家里最厉害的人。

    原主要是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他苏哲却能够担任得起这个美名。

    甚至再夸张一点,说是整个世界都不为过。

    少年看向苏哲的眼神中更多了赞叹与钦佩。

    苏哲努力牵起一抹笑,摸了摸少年的发顶,认真询问道:“所以姬越,你要和我离开这里吗?

    姬越目光直视苏哲,嘴唇嗫嚅着:“离开?

    苏哲温柔和少年对视,耐心解释着:“对,离开这里。

    少年眼中明显满是向往的神色,可一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把头低下。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但记得他的声音。

    他说过,自己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谁要是敢放他离开,就会被诛九族。

    换做是其他宫人或者侍卫太监,姬越就是栽赃嫁祸也要离开。

    可换做眼前的“国师,姬越却不希望他被自己连累。

    哪怕是才见第一面,姬越也觉得眼前有着狐狸耳朵的青年,应该端坐在莲台上,而不是被自己连累,落入这肮脏的人世间。

    年龄尚小的姬越并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思维都写在脸上,纠结难过与不舍一点都没有瞒过苏哲。

    青年眸中闪动着晶莹,眨了好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后轻轻抱了一下瘦弱的少年。

    放开的时候即便冷宫中没有灯光,妖族的视力也同样让苏哲看清楚了姬越忽然间变红的脸。

    “姬越,不要去想其他的,问问自己的心,想要和我离开这里吗?

    自然是想的。

    但姬越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最终只变做轻轻点头。

    苏哲脸上总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站起身牵住姬越的手,带着少年一步步踏出这个已经囚禁了他好几年的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