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学一下就愣住了,他联想到温学晟最近虚弱嗜睡,爱吃酸口还经常性呕吐的症状,一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温学晟怀孕了!

    接着老郭又发了一条:孕期受内分泌失调,激素分泌异常的影响,脚臭加重的情况也是常有的,注意保持个人卫生,穿一些棉质的袜子,洗完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不建议用含香料的肥皂洗脚,怀孕期间还是很敏感的。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以后少给我发垃圾话,不然小心我收咨询费。

    看来老板是真的怀孕了。

    天!哪!

    言学觉得他脑子里大概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言学才从震惊的状态中醒过来,匆忙捞过自己的手机给俞言发消息。

    “天哪,俞言我告诉你个大事,我老板他竟然怀孕了!”

    “谁?”

    “我老板,温学晟啊!”

    “卧槽!”俞言一口奶茶喷了出去,三粒珍珠带出去俩,剩下一粒粘牙上了,“你说他怎么了?温学晟咋了?”

    “他怀孕了。”

    言学只听见电话那头捂着话筒又骂了好几句,俞言的声音才正常起来,“他现在在哪?”

    “他去田里了。”

    “草!他去那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俞言骂骂咧咧地道。

    “他说他冰袖落在那了,得拿回来。”

    “傻逼吗?那东西有安全重要吗?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妈的!”

    言学听见俞言越来越激动,渐渐觉出一丝丝不对劲来,“俞言,你干嘛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么,温学晟怀的孩子是我的。”

    言学觉得自己的脑子又白了那么一瞬,然后嗡的一声就开始响,电话另一头的俞言还在骂着些什么,他却都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只徘徊着一句话——温学晟怀的孩子是我的。

    俞言没发觉言学的异常,敷衍地说了声再见就把电话给挂了,他记得他哥说过温学晟种的那块田是俞氏的产业,他知道那个地方,忙开车往那边赶去。

    ……

    温学晟到了田里才发现,他落下的不仅仅是冰袖,还有风扇和大沿采茶帽,他瞬间觉得这一趟没白来,值了。

    田里的苗一颗没剩,虫子们都养的肥肥胖胖的,绿油油一片,站远了看也是一片生机盎然啊。

    “小伙子,这鸡是不是你养的?”

    温学晟刚把一身装备套上,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一回头看见个黑的只剩牙的大爷,还掉了一颗门牙。

    “算是和我有点缘分。”温学晟点了下头。

    大爷啧了一声对他道,“这鸡有问题啊。”

    温学晟看了一眼鸡小姐,从鸡冠到尾巴,他并没有看出什么毛病来,于是他就问大爷,“这鸡咋了?”

    “它一直孵蛋,一直孵不出来啊,这都多少天了,我头回见到它的时候,就是一个月之前了,鸡孵蛋只要二十一天就能出鸡仔了,所以这鸡不对劲啊。”

    大爷断案一样摸了摸下巴,从鸡小姐肚子里下面掏出一个鸡蛋来敲敲打打又放在眼睛跟前瞧了瞧,“这蛋好像孵不出鸡仔来,这母鸡还没叫公鸡踩过吧。”

    “啊?踩什么?”温学晟一头雾水。

    大爷把鸡蛋放回去,搬了个板凳过来和温学晟仔细说,“就是这只母鸡,还没和公鸡交,配过,下的蛋是不能孵出鸡仔来的。”

    温学晟简直闻所未闻,对此表示十分惊讶,“还有这种情况?”

    大爷一副很懂行的样子,眯着眼睛装高深,“当然咯,母鸡自己就可以下蛋,但是没被公鸡踩过的蛋,孵不出鸡仔。”

    “那我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这鸡蛋都臭了,你也别叫它孵了,把蛋扔了吧,关它两天过了这茬瘾就好了。”大爷又搬起板凳走了,他还得照看隔壁的瓜棚。

    “大爷慢走。”

    送走了大爷,温学晟把目光放在鸡小姐身上,只见鸡小姐瞪着它那双溜圆的慧眼,死死盯着他看。

    温学晟指着它的头道,“你瞪我也没用,你自己单身又不能怪我,想当妈还不知道找对象,自己倒孵上蛋了,蠢!”

    温学晟把鸡小姐肚子下面壳都黑了的蛋给扔掉,鸡小姐出奇地乖巧,竟然都没啄他。

    回去的路上,鸡小姐就稳稳跟在温学晟身后,寸步不离。

    温学晟失笑道,“怪不得我扔你蛋的时候你那么乖,就在这等着碰我瓷呢!你还真是奸诈。”

    鸡小姐听不懂,眨着眼睛看温学晟,看它那样好像眼神还不怎么好,一会用左边的眼睛看两眼,一会又用右边的眼睛看两眼,最后还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两步。

    温学晟直接把鸡小姐给抱了起来,“行吧,既然你赖上我了,就别走了,去我家,我请你吃炸鸡。”

    如果鸡小姐能听懂人话,那此刻它一定想骂人。

    ……

    在与温学晟闹了不愉快之后,俞况就开始脑补心情不好的温学晟走在外面遇到各种危险的画面——车祸、绑架、掉沟里、被冰雹砸到头等各种天灾人祸,场面一度十分血腥,马赛克都拯救不了那片血红。

    于是煎熬了一晚上的俞况在第二天决定跟踪温学晟,凌晨四点他就开车守在温学晟家门口了,后来一不小心睡着了。

    俞况醒过来的时候,还当温学晟没出过门呢,直到温学晟抱着一只鸡回来,他才意识到温学晟早就出去溜完一圈回来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抱一只鸡回来?

    本来打算下车的俞况住了脚,躲在车里默默看着怀里抱鸡的温学晟从他面前走过。

    直到温学晟进了家门,俞况都没敢开车门下去。最后他给小陈打了一个电话,“雇一个保镖团队,暗中保护温学晟,记得告诉他们温学晟有身孕,加强保护。”

    小陈握着手里已经被俞况挂掉的电话,心里还纳着闷,她家老板今早上不还说是要贴身保护呢么,怎么才一上午就打退堂鼓了?以及温学晟什么时候已经有了?这可真是个大新闻,得记在小本本上。

    温学晟抱着鸡小姐刚一进门,就差点被眼睛肿成核桃的言学给吓着。

    言学一个熊抱蹭过来,直接把鸡小姐给挤地上去了。

    “老板,你受了苦怎么不跟我讲?俞言那小子那么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他每天过来和我谈笑风生的,您心里不难受吗?那个渣男竟然还让你怀了孕,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他。”

    要不是崽还在自己肚子里,温学晟差点以为是言学怀了孕。“俞言不是渣,他就是傻,再说,是我刻意隐瞒怀孕的事的,我就没想告诉他,发生关系之后也是我说不用他负责的,我不喜欢他,他也没那么喜欢我,发生关系只是意外而已,那天大家都喝多了。”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你已经怀孕了啊!”多愁善感的言学说一句话能挤出来一串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我觉得没关系的,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那怎么可以,就便宜了俞言那个渣男吗?”

    温学晟笑了,“你怎么不想万一占便宜的是我呢,我还挺喜欢孩子的,自己生一个又何尝不好?”

    言学伸出手把温学晟勾起的嘴角抹平,心疼得直皱眉,“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了,我还用你安慰吗?明明你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啊!”

    温学晟伸出手轻锤了一下言学的头,“你不哭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言学抽出纸巾把鼻涕眼泪擦干净,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极乖巧地道,“那我不哭了。”

    “嗯,真乖。”温学晟没忍住揉了一把言学的头发,手感竟然出乎意料的柔顺。

    “对了老板,你手机落在沙发上了,我不小心看到产科大夫老郭给你发消息了,说的是和怀孕期间脚臭的事。”

    “没关系,我又没什么秘密的,而且,脚臭的问题是帮你问的,老郭怎么讲的?”

    言学有些无语地道,“老板你再怎么替我急,也没必要丧心病狂到去问一个产科大夫吧,你这也太不尊重人家的职业了。”

    “没关系,我和老郭熟得很。”

    温学晟接过言学手里递过来的电话,正好赶上俞言打了电话过来,言学看到了就一把把电话抽了回去,接通了就开始骂,“你这个渣男!tui!”

    “等等,你谁?温学晟呢?他在哪?”俞言在电话另一头急得快要炸了。

    “与你无关,渣男,tui!”言学毫不留情地就挂了电话。

    ☆、傻孩子俞言

    温学晟简直目瞪口呆,“没想到你骂人的时候竟然这么刚?”

    言学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最近游戏打的有点多,在网上学来的。”

    温学晟还为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有进步,最起码气质这一块拿捏起来了!”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俞言给气的摔了手机,之后慢慢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刚才那个是言学的声音。他匆匆赶到农场这边,温学晟已经不在了,地里就剩下一个看瓜棚的大爷。俞言还开车在附近逛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温学晟的踪迹,想问问看瓜棚的大爷吧,偏偏他还睡死了,俞言把大棚拆了都没见他醒过来,要这种大爷看瓜棚还有什么意义,该丢的瓜早丢没了。

    而后俞言就打了温学晟的电话,就被骂了一通。

    所以如果温学晟的电话在言学手里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

    俞言只好又匆匆开车往回赶。

    温学晟打开手机,发现除了老郭,小陈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怀孕了?感觉怎么样?”

    温学晟无奈地扶额,无声地看了一眼言学。

    言学被他看的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道,“怎么了老板?”

    温学晟失笑着道,“你可真是我的全世界啊!”

    言学刷的一下脸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老,老板,你这是在和我表白吗?”

    温学晟摇头,“不然怎么你一个人知道了之后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怀孕了一样呢?”

    言学委屈地动了动嘴,“我没有大嘴巴,我只跟俞言那个人渣一个讲了。”

    “好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就随口一说。”

    言学姑且委屈巴巴地信了。

    ……

    “俞总,您这么喜欢温先生,为何不直接表明心意呢?反正孩子都有了,为何还要让温先生误会孩子是俞言的?”小陈对俞况的行为很是不解。

    “你不懂。我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地离开这个世界,一点痕迹都不留。”俞况不敢奢求太多,他只是个卑微的穿书者。

    刚穿过来的那一阵,俞况甚至一度不敢和人讲话,因为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人名罢了,他无法做到把他们当真正的人来看待。后来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阵后,他才慢慢适应,即便心里还有些许芥蒂,但靠伪装好歹也能和这个世界做到表面上的其乐融融。

    “我不想到最后,我留给他的就只剩牵绊和回忆,那样做未免太残忍了。”

    如果俞况这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都不算最糟糕,俞况最怕的是,他走了,却留下另一个“俞况”,那是这个世界里原本就存在的“俞况”,有着他的脸,他的事业和财产,那个“俞况”拥抱着他的温学晟,还会被他的孩子叫爸爸,如果是那样他会忍不住想炸了这个世界。

    他是随机穿到这本书里来的,不知缘由,不知原理,也不知会不会再离开,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这种无力感,让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俞况想爱温学晟,可代价和隐患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