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第一次嫖我您就没给钱,这怎么到如今都给你生孩子了,您还不付钱啊,打算继续白嫖?”

    俞况的手一僵,心口像被抓住了一样难受,“你就这么喜欢钱吗?喜欢我不可以吗?”

    温学晟忽然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相信,“俞总,您这是干嘛呢?您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你要是想嫖我,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找警察制止你,可你说你爱上了我,这我找谁去啊,难不成让丘比特劲用大点,一箭给你扎死?

    “没错,我就是爱上你了,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也绝不是最后一次。我可以矢志不渝,也可以从一而终,只要你喜欢。”俞况无比认真地说着这些情话,那一刻他眼里嘴里心里只余眼前这一人了。

    这话温学晟却不敢接了,他这人,生平最怕真心,他怕还不起。

    “诶呦卧槽,肚子疼。”

    温学晟动作浮夸地顺势躺在了地上。

    俞况忙把人给抱了起来,“地上凉,快起来。”

    温学晟揣着心虚继续演,其实他肚子不痛,可他害怕俞况再说出些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叫他听了觉得愧疚。

    温学晟从来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广善却薄情。

    从前在现实中就是这般,每一个人都能和他成为谈笑风生的朋友,可至交好友却没有一个。两个从前互不相识的人,因为都是他的朋友而遇到一块,最后却成了至交好友,这已经不是个例。他身边联系最频繁的人,从来都只有最近结交的一批,就像是种田一样,能收获的只有今年种下的。那些以前结交过的,总之会因为各种原因,都淡了联系。

    温学晟一直觉得这是他的错,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个薄情的人吧。

    “你在想什么?”

    温学晟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俞况放到了床上,连被角都掖好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温学晟看不清俞况的脸,却能看得到那张脸上散发着光芒的一双眸。

    “你不怕你的深情错付了吗?你这么在乎我,万一我不及你爱我的更多,甚至背叛了你,你……”

    俞况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温学晟的嘴,也打断了他那些不中听的话,“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你已经惹到我了,如果你想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温学晟终是如释重负地笑了,“那行吧,只要你的钱够多,我就不走。”

    “一言为定。”俞况极其幼稚地拉过温学晟的手,与他一起拉勾勾。拉完也不松手,硬拽到嘴边亲了一口。

    “晚安。”

    温学晟把要走的俞况给拽住了,“你不留下来一起睡吗?对宝宝好。”

    “不了,我怕留下来,自己会忍不住伤着你。”

    温学晟顺着俞况的目光朝他身下看去,然后笑着骂了一声老流氓!

    ☆、各取所需

    温学晟一早醒过来,才想起来昨晚都没和言学说一声再见,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言学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哑,“喂,老板。”

    “你怎么了?感冒了?”

    言学身边好像还有别人,温学晟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却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

    接着言学又说了一句,“诶呀,你别动我。”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言学对他身边那人说的。

    温学晟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来言学在撒娇,“言学你和谁在一块呢?”

    言学顺口就答到,“和一只蠢狗!”

    俞言不满意地趴在床上哼哼,长长的胳膊环在言学腰上,任凭言学怎么说也不撒手,粘人的紧。

    “嫂子谢谢你家的酒!”俞言蹭到话筒跟前,大声说了一句。

    温学晟这才明白了,言学身边的是俞言。

    “怎么着你们俩终于把正事给办了?感谢我做什么呢?”温学晟开口笑道。

    言学一巴掌推开俞言的大脸,“昨晚在老板你和俞总那里喝了点酒,壮了胆,回家我就把衣服脱了光溜溜躺床上了。要不是我英勇,这小子昨晚差点把衣服又给我穿回去,我都要怀疑他不行了。”

    俞言听见言学说这话,揽着言学的脖子就蹭了过来,轻轻地啃了一口,而后在他耳边吹着气道,“那你现在还怀疑吗?用不用再确认一下?”

    “滚!”言学连踢带踹才把俞言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温学晟捧着电话傻乐,竟然有一种终于把儿子给嫁出去了的欣慰。

    俞言和言学越闹越欢,最后已经不可收拾了,俞言把本来就没几件衣服的言学压在床上,抢过电话和温学晟道了别,“嫂子您多休息,少碰电话,这玩意有辐射,我就先挂了,拜拜!”

    这小子竟然叫自己嫂子。温学晟嗤笑了一声,然后听见话筒里传出来一声嘤咛,再之后那头就彻底失声了。

    言学和俞言这俩麻烦的,可终于消停了。

    温学晟坐在床上傻乐,手里一下一下抛着手机玩,玩着玩着他就忽然发现自己这手机有点不对劲,他这流沙手机壳什么时候不流了?怎么里面就只剩下干沙子了?水呢?

    这时俞况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温学晟一脸疑惑地盯着手机看,就跟他解释道,“我给你扎破了,网上说流沙手机壳存在爆炸风险。”

    温学晟:……

    “对了,你一会和我一起去一趟公司吧,我把你之前的那个公司收购了,有些东西需要你签字。”

    温学晟无奈地把不再流沙的流沙手机壳卸了下来,撇着嘴应下了。

    路上俞况开车的时候,出于报复心里温学晟拿了他的手机。

    竟然连个锁屏都没有,温学晟随手一滑就滑开了。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朋友圈的页面,温学晟看到俞况今早发的一条:你是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配图是一朵粉红粉红的大花,温学晟觉得眼熟,想了好半天才忽然想到,这大粉不是客厅里的那一盆牡丹嘛!

    温学晟顺手往下翻,发现俞况发的朋友圈每一条配图都是那种大红大绿的花,各种角度,各种姿态,还没有任何两张是一模一样的。可见俞况是真的喜欢拍花。

    俞况停好了车,就看到温学晟缩在后座捂着嘴笑。

    “你怎么了?怎么笑成这样?”

    温学晟笑的直不起来腰,“你竟然喜欢那种大花,你跟我二姨简直一模一样,你们俩见一面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话题。”

    俞况以示宠溺,又搬出土味情话来,“以后只拍你,来,笑一个。”

    说着,俞况竟然真的捏住温学晟的下巴拍了一张。

    温学晟捂着下巴睨了俞况一眼,“你怎么老爱捏我下巴?”

    俞况揉着温学晟的脑袋顺势亲了一口,“这样你的专注才能在我身上。”

    文件不多,就一沓,要签名的也就最后一页,温学晟拿过笔随手就签完了。

    俞况还有一个会要开,就让温学晟在他办公室里等一会。

    俞况把手搭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想到,温学晟的母亲不是独生女吗?他哪来的二姨?俞况回过头去看了温学晟一眼,见他正在玩海绵宝宝的鼻子。

    “俞总,人都到齐了。”

    小陈忽然凑过来,俞况只好收回目光关上门,走去了会议室。

    温学晟整个人都窝在海绵宝宝沙发里,晒着窗外溜进来的一小细条阳光,惬意极了,虽然海绵宝宝的鼻子依旧硌屁股。温学晟眯着眼睛忽然想到,俞况应该是那时就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所以才费尽心机地把他给拐到这来,放在身边看着。

    温学晟当初还叫了俞况好几声爸爸,太亏了!

    这时小陈推开门探头进来,“温先生,俞总让我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或者有什么想玩的,您告诉我,我都可以帮您去买。”

    温学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倒是一个人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些无聊,“不如你留下来跟我聊会天吧。”

    小陈乐呵呵地就进来了,搬了个椅子坐在温学晟桌子对面,张口就问,“温先生您和我们俞总到底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发展成为恋人关系的?你们相识几年了?”

    温学晟握在一起的双手搁在桌上,像是警察询问犯人一样问她,“你是狗仔吗?这台词这么熟的?”

    小陈噗嗤一声笑喷了,“我是助理。”

    “你这么八卦你们俞总知道吗?言学之前做了我十多年的助理,业务能力非常优秀,人也稳重,应该也算是你们俞总的亲属,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言学他不八卦。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换一份工作的话,我就给你讲讲我是在一个怎样风和日丽的午后邂逅了某俞姓男子。”

    小陈看着温学晟嘴边戏谑的笑,有点想抽自己嘴巴!我闭嘴,我给自己锁死了!我不说话,我连屁都不放一个!

    温学晟坐在沙发上往后靠,抬起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对了,你那两只前任和前男友呢?”

    “丢了。”一提到那两只王八,小陈就生气,那天从公司回家,给落在地铁上了,后来还是看新闻才知道有俩大爷给捡回家煲汤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道理无论是对王八还是对男朋友,一样管用。

    小陈摇摇头,觉得无论是王八还是男朋友都没有希望。王八已经是最长寿,最硬的宠物了,莫不是她养只小鬼才能逃离必死的诅咒。

    “你为什么给两只王八取这样的名字?怎么以前还有过故事?”温学晟忽然问道。

    “感情不顺,遇人不淑,交友不慎。”

    “那真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温学晟感叹道。

    “唉,往事休提,伤人心。对了,温先生,我听说言学和俞言他们俩还是您给撮合成一对的,那您帮我也看看呗。”小陈撑着下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温学晟仰着头想了一会,觉得自己身边能配得上小陈这样的alpha的就只有一个人了,“我前男友,是个beta,人长得算清秀,对了他还会rap,押韵押得特别准。”

    小陈有点兴趣了,“还会rap?那还真是才华横溢呢。”

    温学晟点了点头,“是的,当初分手的时候,他还祝我不孕不育,育了也绿!”

    小陈:……

    温学晟见小陈露出这样的表情,还以为她是不满意,正想着不如把言学的房东介绍给她,也许小陈喜欢狂野一点的,结果小陈却脚底抹油跑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温学晟一个人了,他看到俞况的办公桌上放了半盒烟,手痒地给拿过来了。

    自从落魄了,他就很少抽烟了,这个世界的烟快赶上毒品了,贵的要命,搁之前那种情况,他要是还非得抽,那纯属是抽命呢。

    烟草那股久违的独特香味透进身体,让温学晟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胡思乱想到有些不受控制的大脑也像被一层烟雾笼罩了似的,难得空白了一会,让人感到格外的轻松。

    “不许抽烟。”

    温学晟正舒服得眯了眼睛,就被一只从腋下探过来的手把烟给抢走了。他回过头一看,是俞况,那家伙嘴里正叼着从他这里抢走的烟。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嗯?”

    温学晟伸出手来想抢回来,却被俞况偏过头一躲,火光蹿腾几下,那根烟便燃尽了。

    “周官放火,也许是为了百姓呢?”俞况用拇指抿了一下温学晟的红唇,然后伏在他耳边继续道,“你怀了孕,少吸烟,听话。”

    温学晟真的是被俞况这磁性的声音逼得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