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瑄有些紧张地攥住魔狼耳朵,“你母亲好……好熟练啊。”

    “他不守规矩伤了父亲,母亲很生气。”

    魔狼化回人形,宋映瑄又把他抱怀里,“其实你小叔罪不至此,他刚才告诉我,他是准备强行把你父亲的鱼脸给换了,才……怎么还剃啊?”

    “嗷!嗷!嗷!嫂嫂,我错……错了……呜呜呜嗷!嗷……季大狼,你笑!你再笑嗷嗷嗷嫂嫂,不要,不要——”

    随着断腿狼身上的毛越落越多,宋映瑄脊背逐渐窜上一股寒意,魔兽放肆的大笑与绝望的嚎叫交错响在洞穴里,尖利的冷白牙、狂野的剃毛爪似乎都在眼前化出了虚影。

    他突然有些呼吸不畅,抓魔狼的那只手用力攥了一下。

    季如骁发现他不对劲,回头看,见他轻垂着头,视线也不乱飘,只盯着一处发呆,脸都白了。

    洞外天光微亮,季如骁突然拉他起身,问:“去抓鱼吗?”

    “去,”宋映瑄跟他朝洞口走了两步,又突然问,“不用跟你父母说一声吗?”

    那边断尾狼已经被剃了半身的毛,两狼却还在继续,季如骁看了一眼,说:“他们还早。”

    宋映瑄全身一颤,脚底聚灵拉上他就跑,出了门刚走没两步,依稀听见季如骁在笑,他猛然回头,只见尊主面无表情,“有事?”

    他转回去,跟季如骁并排走,又听到身旁传来一声笑,扭头一看,尊主依然面无表情,“看什么?”

    他垂眼,轻声道:“你笑本君。”

    “没有。”

    “怎么没有?”他撒开牵在一起的手,“你们魔兽太狂野了,本君就是不能接受怎么了?犯了错要把全身的毛剃光,这跟扒了衣服出去跑有什么区别?小叔好可怜,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好可怕……”

    他说着就走得越来越快,想到季如骁还暗戳戳笑他,心里不禁失望、痛苦,夹杂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愤怒,果然人和魔兽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是时候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了!

    宋映瑄有意自己待一会,七拐八绕把季如骁甩开,自己也成功迷了路。

    刚才季如骁跟他传音,问他在哪,宋映瑄直接给他关了,此刻说什么也不想主动接通,只得接着转悠。

    天微亮,已经有不少魔兽出来晨练散步了,在这里大家都是兽型,他这么走在兽群中未免有些显眼。

    宋映瑄找不到能抓鱼的湖,正想着找人问问,就见前方草地上聚了一堆魔狼,应当是在练臂力,边聊天还边抓草,尤其是中间那个,连坐的地方都秃了一大片。

    他心觉自己运气不错,原地一转圈,变成仙君狼,呼吸着新鲜空气,迈着轻盈的步伐哒哒哒朝它们走近,预备来一场亲切友好的问路交谈。

    草地上大大小小围了一圈狼,最大的一只公狼也不过刚成年,它黑沉着脸坐在中央,对四周崽子们强调道:“我刚才说得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有崽子嗷嗷抬爪,“赶走尊主!拯救伴侣……嗷!”

    身边崽子推了它一把,“笨蛋!是保护伴侣,打死尊主!”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第三只崽子朝它们头上一狼挥了一爪,“分明是拆散尊主跟伴侣,让我们大哥能得到尊主!”

    “得到尊主!”

    “嗷!”

    “嗷嗷!”

    一呼百应,成年狼坐在中央满意地昂起头,“安静,都安静!”

    众崽安静下来,排排坐着听他说。

    “我已成年,过不了多久就要到魔渊去,在我们勇猛无敌的尊主麾下战斗,”成年狼无比向往,又痛心疾首地狠狠抓了把屁股下的草,“大家都知道我对尊主的心意,也见证过我十五岁那年失败的求爱……”

    “什么求爱呀?”

    有三岁的狼崽不知道。

    “这你别管,不重要,”成年狼把爪里的草洒向空中,“尊主当时明确而坚定地跟我说,他不喜欢公的,还说他平日在魔渊事务繁忙,根本无暇找什么伴侣,可如今才过了五年,他竟然就有了个这么好的伴侣!你们觉得可能吗?”

    太小的狼崽都听不懂,歪着脑袋互相嗷嗷,大点的已经开始应和,“不可能!”

    “嗷!”

    “尊主不可能有伴侣!”

    “嗷嗷嗷!”

    再次一呼百应,成年狼神秘地眯起眼,示意他们凑近,对着跟前一众小脑袋悄声道:“我怀疑尊主是被威胁的!”

    “嗷?”

    “我也听说了!”有大点的魔狼接话,“前两天吃饭我父母还在讨论,说那伴侣手段颇高,不知道握着什么把柄拿捏了尊主,强行让我们尊主跟他当伴侣,不然尊主怎么放着那么多好看魔侍不要,偏选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公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