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站起身,快步朝沈老儿走过去,生怕人跑了似的,在沈老儿面前站定:“先生,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太子啊。”

    看不出沈老儿脸上是个表情,他看着面前的皇帝,依然自称是太子的皇帝,像看一个孙子辈的孩子,过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太子了,你是皇帝。”

    众人都被皇帝的反应惊呆了,脑子快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面前这位老者,不会就是皇上要找的沈国公吧?

    皇帝却欢喜起来:“您还认得我,您终于来看我了。”

    沈老儿却摇摇头:“我不是来看你,我也不必来京城看你,我在任何地方都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的政令,你的治国,你做得不够好。”

    皇帝像被先生训斥了一般,难为情地低下头:“我做的却是没有父皇好,他身边有您这个老臣辅佐,我却没有啊。”

    这时众人才算都明白了,面前这位不起眼的老人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国公又是谁?

    沈国公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是当今皇上的恩师,以前不知道这对师徒的感情如何,现在看来,皇上对沈国公可是依赖得很。

    商大人和商夫人也才知道,原来这位跟着乔宁来的老者,竟然就是皇上的恩师,前朝重臣沈启。

    只有商屿默默垂眸,他与沈老儿相识早,早就从对方不凡的处事中猜出了身份,只不过对方怕是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两人都不说罢了,左右没什么利害关系,都是在做自己的事罢了,没必要拆穿。

    沈老儿不说话,更不提回来辅佐之事。

    皇帝也知急不来,并不敢多言,只是他转头看向徐夫人,面色非常不善:“你方才说什么?说朕的恩师是老叫花子?你们徐家活的不耐烦了不成?”

    徐夫人立刻跪在地上求饶,伏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她怎么知道这老头竟然就是沈国公,沈国公还如此护着乔宁。

    徐延彻底荒神了,这下麻烦惹大了,也连忙跪倒在皇帝面前,哀求皇上不要责怪母亲。

    皇帝冷冷开口:“朕见徐侍郎做事还算稳妥,原本还打算过了年升他的官,没想到他的夫人却如此不稳重,升官的事还是延后再议吧。”

    徐延一听,几乎要心梗过去,他爹这侍郎之位好多年不见升迁了,好不容易有点苗头,又被母亲给毁了!

    皇帝转过身,语气缓和地问沈老儿:“这位徐夫人方才惹到您了吗?若是对您有不敬的地方,朕这就处置徐家。”

    沈老儿微微摇头:“倒是没惹我,只不过她口出狂言,羞辱了我孙女。”

    “哦?可是沈家嫡孙女?”

    “不。”沈老儿指指乔宁,“这才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今年多亏她养着我,否则老头子要饿死在街头了。”

    乔宁心中好笑,这小老头也太会夸张了吧。

    皇帝把视线挪到乔宁身上,被小小惊艳了一下。

    沈老儿很是自豪:“这就是我孙女,好看吧,不过你可别觊觎。”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

    “说到底,她还因你受过委屈呢。”沈老儿淡淡道。

    皇帝好奇地“哦”了声,他还当这个女子是沈国公在民间认得孙女,怎的跟自己还有渊源吗?

    沈老儿“哼”了一声道:“若不是你抄了人家家,她怎会让徐家人追回天价礼金,一个小姑娘只能辛苦赚钱还债,你说这份债该不该他还?”

    皇帝这回彻底懵了,沈老儿不耐烦地解释说:“她是乔青坤的女儿。”

    这才算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去年确实是他下令抄了乔家,难道乔家抄家后又被徐家讨还彩礼了吗?那徐家可真不要脸。

    皇帝冷冷地看向徐延:“多少钱?”

    徐延不敢不答:“一、一千两。”

    皇帝都有些惊讶:“一千两?你让一介平民小娘子还多久才能还上。”

    沈老儿补充道:“一年为期,否则就强硬纳了宁丫头。”

    皇帝冷哼一声:“无耻之徒。”

    他爱屋及乌,沈老儿心疼乔宁,他便心疼乔宁,转身问道:“小娘子,你多久能赚一千两啊?”

    乔宁想了想:“回皇上,照如今的速度来算,不到一日吧。”

    皇帝:“……”

    沈老儿:嘿嘿。

    皇帝清咳一声:“即便这样,徐延你也太会落井下石了,既然徐家给乔家的彩礼是在抄家之前,而这笔银子又是被朕抄走的,你是不是该问朕讨要啊?”

    徐延连忙道:“不敢不敢,怎么敢向皇上讨钱。”

    皇帝这会儿非常讲理:“按照方才朕说的,徐家的一千两彩礼已经到了朕的国库,该由朕还给你,来啊,去取一千两银票还给徐家。”

    徐延内心大呼救命,这可不是给徐家的恩赐,是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