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被惊动的猫狗昂起脑袋,不明所以。

    *

    下午时分,本草堂大门敞开,热烈的阳光照进厅堂,苦涩的药味一同被激发出来,弥漫人的嗅觉。

    听见门口有动静,宋季从里面探出一颗金毛脑袋。

    他对着门口累得喘粗气的青年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做惊讶状:“真是稀奇呐。”

    宋疏平缓了呼吸,朝他走去。

    “稀奇什么?”

    “你不稀奇,只有你一个有点稀奇。央酒呢,他不是一向寸步不离吗?”宋季弯眸调侃,直到青年脸颊飞红转身要走,这才回里室。

    “进来吧,我在收拾东西。”

    宋疏搓搓脸,热度消散走进去。

    后面的茶室此刻被物品占满,铺得乱糟糟,主要是各式各样的酒,其次是烟,还有麻将扑克一类。

    “这是在干什么?”

    拿起一瓶酱香型理财产品,宋疏惊奇问:“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成?”

    宋季坐在中央一把太师椅,脚边两只大纸箱,摩搓着下巴正沉眸思索,抽空点点脑袋:“本来打算这样。”

    “现在呢?”

    金发男人撇嘴,终于痛苦地抱住脑袋:“……这些可都是我的命根子!怎么能扔,扔哪个都要了我的命!”

    宋疏望望肉痛的他,又看了看对面满桌的酒,觉得这场面着实好笑,举起手机为他记录下这一历史时刻。

    他忍笑上前,拍拍宋季的肩膀:“断舍离总是痛苦的,要不要我来帮你?”

    宋季抬眸瞧他一眼。

    “也行。”

    他忽然转变态度,开始往纸箱里装酒,边说边道:“这些你全搬回家,以后你多多喊我去玩儿,嘿嘿,顺便喝顿酒就更好了,这肯定不算违约。哎呀哎呀,还有胖子也得送点去……”

    听着他得意的谋划,宋疏好笑:“你答应他的?”

    宋季搬酒的手顿了下。

    他面色一黑,转头控诉:“你知道这个人吗?就那一会儿,喝酒抽烟这点小事他说了半个多小时。”

    一共也就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喝酒伤肝,吸烟伤肺,你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长命百岁。不开心就吃糖,想喝酒也吃糖,想哭……想哭也吃糖吧,甜一点好。

    几句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说。

    最后还要他发誓戒除一切不良嗜好,保证不向一只快死的鬼撒谎。

    宋季冷呵一声:“当鬼说话不腰疼,他不知道吃糖会蛀牙的吗?牙医是人能去看的吗?”

    宋疏微笑不语,帮忙搬酒。

    没放两瓶,弯腰放东西的功夫,一声洪亮的咕噜声响彻茶室。

    宋季侧眸望了眼声源。

    青年立刻捂住肚子,耳朵绯红。

    “要不,现在就喝一顿庆祝复明?”

    “……也好。”

    百草堂占着地理优势,位于镇中心,出门附近全是好吃的。不消片刻,家里餐桌就被摆满。

    宋季在满地花里胡哨的酒瓶子里挑兵挑将,食指犹豫地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停在那瓶红白包装的酱香型理财产品上。

    在这个家中的最后一顿,来点传统的、带劲的!

    倒满意地好两杯酒,宋季举起酒杯刚要送到对面,却见青年正抱着大米饭狼吞虎咽。

    他将就放到旁边,摇头啧啧:“几天没吃饭饿成这样?”

    宋疏努力咽下口中的饭:“昨天你走后吃了一顿,一直饿到现在。”

    “饿到现在!”

    那几乎是饿了一整天啊。宋季刚举起的酒又重重掷在桌上,眉头紧锁:“央酒是干什么吃的?小松鼠,我跟你说,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来跟我说。管他是什么物种,就是上古神兽,叔公照样给他炖了!”

    “酒洒了。”宋疏提醒。

    宋季轻哼,大手一挥:“小事,叔公有钱。有何冤屈,你说!”

    吃了几口,饥饿总算被压下去,宋疏放下碗筷。他抬眸想了想原因,脸上又要开始烧,于是赶紧揭过这个话题:“一些小事而已,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是喝酒吧。”

    他举起酒杯,昂首一饮而尽。

    宋季扬眉:“呦,挺猛。”

    之前啤的都不行,现在高度白酒直接干?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可惜不出三秒,青年便被白酒的辛辣呛得直咳嗽。再抬首,眼睛里已经氤氲起酒气。

    “我是猛男!”

    宋疏皱眉强调,举起酒杯催促:“来,再来!今天整完这一瓶,不醉不归!提前走是小狗!”

    宋季轻笑,懒懒拿起酒杯碰上去。

    “干!”

    酒过三巡,俩人从面对面,喝成肩搭肩。宋季常年泡在酒里,看起来好像还算清醒,但他肩膀趴着的这位……

    可就不好说了。

    “嘤嘤嘤。”

    青年仰头带下一口酒,哭唧唧道:“他突然说出那种话,我、我一脚把他踹下去了,一整天都没敢见……我是不是有点不讲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