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秦铮的话,便不会有那些在这场刺杀中被无辜波及的侍从。)

    秦铮垂在袖中的指尖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她那理所应当的口气取悦。

    可还不等他接受这份愉悦,就听见她说:“你会直接让我生不如死,咔——”

    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铮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梓萱反而难得轻松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嘛——”她的语气也郑重起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又这么开导我。”

    他依旧面如冰霜,就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梓萱也见怪不怪,肩膀一耸,接着道:“母君那边估计已经得了消息,很快就要派人往我府里去了,我要是再待的久一点,外面肯定会以为我们关系很好。”

    秦铮依旧不发一言。

    梓萱挑眉看向他,“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希望外面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吗?”

    “你肯听我的?”

    她奇怪地看向他,她这不是一直都有听他的吗……

    “过来。”

    “……”

    这熟悉的台词,她都快斯德哥尔摩了……

    她听话地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不等她开口,秦铮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秒,疼痛瞬间袭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他,他漆黑的瞳仁里她狼狈地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他——却依旧优雅从容,冷淡沉稳!

    他把插入的匕首迅速从她胳膊上拨出,鲜血立刻溅起!

    她疼得想踹他。

    秦铮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想再挨一刀,就忍着。”

    她现在气得想咬他了。

    然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药粉刚一撒上便被涌出的鲜血冲开,如此重复了几次,疼得她连泪水都逼出来了。

    到最后,等到秦铮终于用绷带把她的胳膊勉强缠好时,她已经疲惫得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有气无力地靠在桌子上,“为什么我也要负伤?要推迟婚期吗?”

    “你成婚用胳膊上祭台吗?”

    “……”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图什么?”

    他放开她的胳膊,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黄萱萱,是你为了得到我不惜在青楼用了手段,难道还要我舍身救你吗?”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秦铮这么好面子的……

    “三殿下。”他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这就是外人眼里的你我。”

    梓萱一怔。

    竹帘被微风拂起,成片的阳光终于洒进来。

    她别过头去,确实,如果他们的关系突然改善了,才更容易引起怀疑。

    她也不再计较他偷袭的事情,一边扶着胳膊站起来,一边道:“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注意的吗?”

    秦铮看她良久,却迟迟不言。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讨了没趣,准备摸摸鼻子就此溜走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不要碰水。”

    他垂着眼,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到了尽头。

    梓萱一推开门,兰辛便立刻扑了过来。

    她赶忙躲开她,免得她碰到她刚才还在喷血的伤口。

    兰辛也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绷带,不由退后了半步,又看了看她微乱的发髻,由衷道:“殿下您真是牡丹花下死,不做鬼,也风流!”

    “……”

    她冷冷地看她一眼,“这叫见义勇为,好吗!”

    兰辛丢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意思是殿下,我懂!

    “……”

    她懒得再理她,直接掉头朝大门走去。

    刚走出进步,远处忽然传来轰鸣之声!

    刹那间,连同脚下的土地都震颤起来!

    梓萱一怔!

    远远听去,仿佛是铠甲摩擦交错的声音!

    每一下都整齐沉稳,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是军队!那带兵的人——

    梓萱与兰辛对视一眼,立刻朝门外跑去。

    驿馆的门外,阳光折射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刺目的光。

    那是一队成方阵排开的带甲兵士!

    每个人都披坚执锐,昂首挺胸,□□的黑色骏马都打着响鼻!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是一个身穿银甲,胯着一匹白马的瘦高女子。

    她的脸整个地被罩在头盔之中,仿佛一柄下一刻就要出鞘见血的利剑!让人不敢轻近!

    梓萱怔怔地看着她,失声道:“……二、二姐?”

    她话音未落,原本如同石塑般冷漠的女将军忽然动了起来!

    她右手一扬,霍地将头盔拔下,青丝瞬间从身后散开。清丽的面容在明媚的日光下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不加雕饰便能动人心魄。

    只见她将头盔一扔,三两步便从马上跨到梓萱面前。

    梓萱还未开口,黄莹莹柳眉一竖,怒喝道:“哪个龟儿子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