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萱一惊,猛地抓住了兰辛的手。

    这个人……

    兰辛仿佛心有灵犀地凑过来:“殿下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像沈大人?”

    “……”

    你可以不说出来……

    一旁的朱音掩面笑了两声,“这都是太女殿下按照殿下的喜好挑的。”

    “……”

    她现在有点可怜秦铮了……

    而秦铮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梓萱清楚,他心里大概已经在盘算怎么给她收尸了。

    “朱公公,”她笑着看向朱音,“母君和表妹的好意我都心领了,只是——我每月的俸银养一位少君已经要捉襟见肘了,再添两个,恐怕——”

    “殿下不必担心,这两位的开支,都由内务府承担。”

    “那不好吧,我都成婚了,怎么还能再花母君的钱。”

    朱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依殿下的意思——”

    她对朱音笑笑,扭头问兰辛:“少君一个月的月银是多少?”

    “四两,殿下。”

    “你呢?”

    “二两。”

    梓萱心下了然,对两个少年伸手比出一个数字,“二位弟弟是新来的,总不能比我府里的旧人高,传出去要说我喜新厌旧,不爱惜老人了。我给你们每人一个月一两,再看在你们是长者所赐的份上,各加五钱。

    “当然,你们想要离开的时候,也随时都可以离开,绝不会有人为此为难你们的——对吧,朱公公?”

    “自然。”他摇着拂尘笑着看她。

    梓萱被他看的发毛,只得硬着头皮转向蓝衣少年,转移话题:“对不起,刚才打断你了,你说你叫什么?”

    “小人石青。”

    “……时卿?”

    兰辛满脸惊讶:“那不是沈大人的字吗?”

    “……”

    她从指缝里看向兰辛,你接着说,说不定明天就可以给我出殡了。

    石青低下头:“殿下不喜,改去便是。”

    她连忙回过头来,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了。

    “……”

    梓萱长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我对你叫什么都没有意见,也没有给人改名字的喜好。”

    接着她话锋一转,连秦铮都多看了她两眼。

    “但以后你们,若是真相留在我府里,就要遵守我府里的规矩。我没有给人破例的喜好,你们既然领我给的月钱,就要和其他人一样参与劳动。”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刚要开口,便被梓萱抬手打断。

    “兰辛给我铺了十几年的床,我目前没有吵了她的打算。”

    见二人沉默地低下头,梓萱又有些不忍,“当然,如果你们会说书打快板,吹拉弹唱什么的,每天这个时间都可以在这里跟我说上一段。具体的——”她扭头指向兰辛,“一会儿她会告诉你们的。”

    二人颔首应是。

    “蕊珠,带他们下去安置吧。”

    “是。”

    见几人离开,朱音也向她告辞。

    “替我问母君好。”

    朱音对她宠溺地笑笑,却在转身经过秦铮时,脚步微微一顿。

    梓萱顿时如临大敌。

    而秦铮依旧和他进来时一般,眉眼微垂,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朱音深深看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朱音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梓萱才算松了一口气。

    也是直到此时,秦铮才仿佛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他微微侧头,直直地看向她。

    梓萱一愣。

    下一秒,他又忽然移开了目光。

    正等着他放两句狠话的梓萱:“……”

    好像连看她一眼都是浪费生命一般,秦铮转身就走。

    梓萱连忙叫住他,“太子殿下。”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梓萱心底叹息,却还是对他报以极尽善意的微笑。

    “我们谈谈吧,太子殿下。”

    日光透过窗棂的空隙洒落,香炉里的烟火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兰辛留下点心便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已只剩他们两个。

    空气里安静得吓人。

    秦铮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捏着白玉的杯盏,面上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漫不经心。

    梓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是我不对,在毫无根据的情况就向你发难……今天我以水代酒,向太子赔罪。”

    她举起酒杯看向他。

    秦铮微微侧头,瞥她一眼,漆黑的眼底仍是平静的冷漠。

    “那又是什么,让三殿下如今确定不是我呢?”

    指下的杯子立刻紧了三分,梓萱垂下眼睛。

    “祭台的意外……无非是要我死,或残。我死了,和亲就失败了,母君震怒,到时即便殿下手段通天,恐怕也无法脱得干净。”

    “当然——除非殿下是要赌上自己所有的名誉,在我死后就直接换老婆。”说到这里,她突然抬头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