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萱埋怨地看向兰辛,怎么连通报都没有?!

    ——不是您说不要管少君吗?!

    “……”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殿下是沉迷声色,连眼前的人都不顾了吗?”秦铮似笑非笑道。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梓萱咳了两声,“沈大人有礼了,兰辛,快请沈大人坐。”

    兰辛和蕊珠立刻搬了两个绣墩来,二人先后落座。

    梓萱看了眼还无助地站在那里的石青,不由心软,“石青,今天谢谢你,先回去休息吧。”

    石青一愣,仿佛十分意外的看向她,不等梓萱看清,他又迅速低下了头。

    “小的告退。”

    梓萱点点头,等他出去,她才忽然回过味儿来——刚才石青一起惊讶地看向她的……好像还有一个人……

    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她内心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秦铮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梓萱硬着头皮道:“……那孩子,姓石,名青。”

    沈约垂下眼,“殿下喜欢便好。”

    “……”

    看他垂着眼似乎无论怎样都能欣然接受的样子,梓萱放弃挣扎……算了,本来她在他眼里也和个狂徒差不多……

    “一点心意,还请殿下不要见怪。”沈约将仆从手中的木盒递到她面前。

    梓萱一怔,他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沈大人太客气了。”她伸手接过。

    漆制的木盒干净得没有任何花纹,低调得如同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梓萱打开盒子,微微一怔。

    一只色彩精美的风筝赫然卧在盒中!

    “殿下伤重,需要安心静养。但春光难负,便送这只风筝,与殿下聊以消遣。”

    那是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却一反黑白的俗套,用了最明亮的颜色——仿佛要将整个春天都融化在这上面一般。

    沈约擅画……

    梓萱垂下眼,“沈大人的笔果然是我桃源最明丽的一只。

    他显然一怔,仿佛是没想到她能看出他的笔墨。

    梓萱隔着空气抚过风筝的双翼,沈家来向她示好,且不说她本就亏欠人家,便是正常人家交往,也没有让人家有来无回的。

    “等下月初三,太医就允许我到院子里去了,”她微一斟酌,“毓毓那天也休沐,令妹要是得空,不放一起来。”

    沈约依旧无悲无喜:“是。”

    ——就像是在朝堂上应卯似的。

    梓萱一笑,“沈大人不必顾虑,是我本应回请,但我自己名声如此,更怕拖累于你。令妹若是不便,也不必拘泥。”

    沈约微微意外,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三分探究。

    梓萱大大方方地回视,表示自己绝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半晌后。

    “臣明白了。”

    沈约垂下眼,起身向她和秦铮致礼,“那臣便不多扰了,望殿下安心休养,早日康复。”

    梓萱点点头,总觉得他仿佛他有话没说,衣摆从他膝上滑落,梓萱目光一顿,那玉佩好像是雕了只兔子?

    温雅持重的沈约竟然喜欢兔子?

    “殿下喜欢?”

    梓萱一愣,迎着沈约温润坦然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抓了个现形!

    “……没,”生怕他下一秒就再来一句“殿下喜欢便好”,梓萱连忙接道,“只是没想到沈大人也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

    沈约的眼底骤然一深。

    梓萱心里一跳。

    “做工不甚精细,看来,是沈大人心爱之物。”秦铮忽然开口。

    梓萱微微侧头,浅薄的日光下,秦铮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故人所赠,所以珍重。”沈约道。

    梓萱恍然大悟,原来是毓莘送的!

    送走沈约,已经接近晚饭的时间。梓萱从茶杯后面看向还气定神闲地坐在绣墩上饮茶的秦铮。

    他却好像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说起来,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跟他同桌吃饭……

    “太子殿下——”

    “三殿下。”

    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他便抬起眼来打断她。

    “什么?”她向后仰了仰脖子。

    “你想弥补沈约。”

    她谨慎地保持沉默。

    “你想绿我。”

    “……”

    既不是质问,也不是怀疑,反而认真得像是宣布什么公式一般……

    梓萱皱眉:“……我都这样了,也没有绿你的条件吧?弥补我承认,但之前我承诺沈大人的时候,太子不也在场吗?做错了事还能不认吗?要是那样,我们也不会成亲吧。”

    她微微一顿,“虽然我是答应过帮你,但这和我帮沈约也并不冲突啊。”

    秦铮冷笑一声,根本毫不买账,“那如果,他想要的是我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