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皱了皱眉,“兰辛,秦铮呢?”

    兰辛刚打发走一个回话的侍女,走到她面前道:“大夫刚走,少君让人递话来,不过来用膳了。”

    “大夫?”

    ……难道他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心疾了?

    “好像是肩膀受了伤。”

    “……肩膀?”梓萱大为不解。

    兰辛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许是今日与沈大人一较高低时,不慎……”

    “……”

    她扭头夹了片肘子蘸了辣油,“行吧。”

    难怪他在马车上的时候一动不动的……

    她又夹了一块猪蹄,这才蘸的是醋,“兰辛,快吃,这个猪蹄美得很。”

    兰辛从善如流地坐下,却还不忘提醒:“殿下不去看看吗?”

    “吃完饭再去吧。”

    “是。”

    毕竟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而秦铮……大概一时三刻还凉不了。

    晚膳后,夜色已经完全黑了,梓萱心满意足地来开松膳厅。

    两名侍女引着灯笼走在前面,整个园子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时传来似有若无的蝉鸣。

    兰辛下午说过的话又忽然回到了脑海,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突然从心底油然而生。

    如果青楼一事真的是毓莘一手策划,用秦铮来破坏她与沈约的婚约,可之后又屡屡在秦铮面前提起沈约……

    这样矛盾的行为,仿佛都是在确保一件事……

    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和她建立亲密关系……

    梓萱脚步猛地一顿,仿佛大梦初醒,她怔怔地抬起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己卧房的门边。

    门内是通明的灯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平复下心情后,却忽然有些紧张。

    鬼使神差地,她敲了敲门。

    敲完门后的她和她身后的兰辛:“……”

    梓萱痛苦地扶额,考虑让兰辛去书房给她支张床……

    但更诡异的是,房间里却清晰地传来了秦铮的声音:“进来。”

    梓萱一时间更不想进去了……

    奈何双腿却如钉在了地上一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她叹了口气,认命推开门。

    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空空如也的卧榻。

    梓萱一惊,旋即意识到什么。

    她梗着脖子看向屏风后自己卧榻的方向。

    绣着梅兰四君子的屏风上,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她有一个不太好的直觉……

    室内针落可闻,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梓萱慢慢走过去,仿佛在走向深渊。

    而对面也安静得没有一声催促,仿佛胸有成竹,笃定了她的选择。

    梓萱绕过屏风,停下脚步。

    对面,秦铮正半倚在她的床上,意态闲适地翻着一本书。

    他始终没有抬头。

    香案上,三角瑞金兽香炉里袅袅地升起三缕淡入薄雾的细烟,空气中却半点呛人的烟火气都没有。

    梓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场面之诡异,以至于让站在两旁的兰辛与恒安都觉得荒诞至极。

    最后,还是梓萱先败下阵来。

    当秦铮单手翻到第三页时,她迅速道:“伤怎么样了?吃饭了吗?为什么在我床上?”

    众所周知,最后一个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秦铮把书合上,笑眯眯地看向她,“过来。”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再次认命地走上前,在一早摆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秦铮将书交给恒安,“尚可,没有,你觉得呢?”

    “……”

    梓萱抬起头,秦铮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唇边挂起了一个极度虚伪的笑容:“人是铁饭是钢,少君受了伤,怎么还能不吃饭呢?”

    “大夫说,要少食荤腥。”他眼底的笑意微凉。

    “那你没听过吃哪儿补哪儿吗?”

    秦铮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该补哪儿?”

    梓萱看他半晌,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脑袋。

    秦铮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指眼睛。”

    “……”

    梓萱愤愤地放下了手。

    与此同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需秦铮吩咐,恒安绕过屏风走向门边,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食盒。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秦铮面前,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而后,他便退了出去。

    同时,兰辛也开口道:“婢子去给殿下添床被褥来吧。”

    然后,不等她回应,便向门外走去。

    梓萱:“……”

    关门声从身后响起,清晰而干脆——仿佛一种宣告……

    梓萱扶额,转而直入主题:“钦天监不是不许你我同床吗?你这做戏也做的太过了吧……”

    “你我现在同床了吗?”他说得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