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微微发亮,忽然一笑,“他本该看着你长大的,至少……也不该不等你记事就……”

    梓萱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她反握住她的手,陡然冷峻的目光抓住了她,“你知道是谁害的父亲吗?”

    梓萱的手微微一颤。

    黄莹莹冷冷道:“是先帝。”

    梓萱瞬间一僵。

    “先帝荒/淫/暴虐,聚敛无数,却连自己的妹婿都不放过……”黄莹莹望着她,“萱儿,如果有朝一日——她会放过你吗?”

    她——

    那一瞬间,她们都没有说话,却诡异地心知肚明那个她是谁。

    梓萱垂下眼,“秦铮对我说过一样的话……可是,二姐,即便是为了保全我……论长论贤,也…不该是我……不是吗?”

    “萱儿,为什么论贤不该是你?你只是字写得不好而已。”

    梓萱错愕地看着她,黄莹莹接着道:“还有沈家,沈约他爹与父亲交好,定下了你们的婚事。你走这条路,沈家也会帮你。”

    “可是沈绫与毓毓交好啊。”梓萱皱眉道。

    黄莹莹点头,表示她说的不错,“但沈家这一代主事的人是沈约。”

    对于这一点梓萱毫不奇怪,但她最不明白的就是沈约又为什么选她呢……

    明明他们现在,连父辈许下的关系也荡然无存了……

    黄莹莹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疑惑,“萱儿,那你对秦铮呢,你不喜欢他吗?”

    梓萱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到秦铮身上,眼底的疑惑转为不解,“……这很重要吗?”

    黄莹莹叹了一声,“你当初……”

    梓萱认真地看着她,她却没有再说下去。

    在沉默许久后,黄莹莹扶住她的肩膀,“萱儿,不要因为沈约怀疑你自己。”

    梓萱更加迷惑了,而黄莹莹只是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便打发她去睡觉了。

    黑暗中,梓萱在床上辗转反侧,却百思不得其解。

    黄莹莹到底要对她说什么呢?

    她的表情不像是要刻意隐瞒,更像是出于保护她的感情而不愿旧事重提……

    真是要命,偏偏她既没有黄萱萱的记忆,也没写过秦铮来之前桃源的故事……

    而在黄莹莹看来,她放弃夺嫡不止因为毓莘,还因为沈约……

    明明她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却偏偏越来越看不清每个人了……

    青楼事件的主导者竟然是黄茵……是她一向光明磊落的兄长……不,黄茵不会这样卑鄙地主导黄萱萱的人生,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以至于一切后面的发展,其实都是……

    仿佛有亮光忽然从暗窗中射入,瞬间驱散了阴暗。

    梓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黄萱萱以毁灭自己的方式保全了所有人。

    这个想法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可如果是这样,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父亲是被毓莘的母亲逼死的……母君便会善罢甘休吗……

    毓莘又对她……

    她闭上眼睛,那样违背人伦的皇室秘辛,在黄莹莹口中仿佛这个家族司空见惯的秘辛一般,她却始终无法坦然……

    她们所有人在那层窗户纸下,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本该手起刀落死生不见,却因为血缘和权力被绑在这里……

    窗纸几乎被月光照的透明,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梓萱起身走到门边。

    她推开门,如水的月光落在中庭,仿佛没有温度的水银。

    梓萱裹着长袍站在台阶上,微微愣神。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影忽然动了一动。

    对面的槭树下忽然现出一个黑影。

    梓萱蓦地瞪大了眼睛。

    对方见到她仿佛也微微意外,可只是微微一顿,他便径直想她走来。

    不等她喊出声,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抬手摘下了黑色的兜帽。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仿佛镀了一层银辉与他。

    梓萱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

    他微微一笑打断她,“夜里风凉,臣陪殿下屋里说话吧。”

    屋里漆漆一片,只有月光落在桌边。

    梓萱与沈约围桌而坐。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壶中茶水的温度竟然刚刚好。

    沈约先替她斟了一杯,“公子与臣讲,殿下想见臣。”

    梓萱满眼复杂,沉默许久后道:“……青楼的事情,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沈约抬起眼来,眼底没有丝毫惊讶,“殿下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睛,即便在此刻也依旧澄澈平静,清晰地映出她微微紧绷的脸。

    “……秦铮会出现在那里,你事先知道吗?”

    “臣知道。”

    梓萱几乎难以掩盖眼底的情绪,“你爱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