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钻进他的怀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马车在后院停下,蕊珠将尹家的请帖递上。

    “下一个该是哪家呢?”秦铮将她抱下马车,安置在轮椅上,“柳如玉好像还有个哥哥吧。”

    “麻烦你挑也挑个好的好吗!”梓萱对他翻了个白眼。

    柳如玉的哥哥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其傲慢狠毒,觉不亚于其妹。

    “不然,你明天与我同去?”

    拂开兰辛,秦铮推着她穿过月亮门,“我去了,岂不是打两边的脸,我不去,她们的话才好说出口,不然,还要再设法见你。”

    “那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声音微凉。

    梓萱靠在轮椅上,仰头看他,“要是她们设计我,再带你捉奸在床,逼我娶表弟呢?”

    秦铮皱眉,“你一天天地都看得些什么书?”

    “……正经书!”

    “她们是想扶你做皇帝,不是想当你的仇人。”

    梓萱撇嘴,“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秦铮笑,“凭尹延陵?”

    “你这时候倒是又自信起来了……”

    轮椅在房门前停下,秦铮走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明日申时我去接你,两个时辰。”

    梓萱把头靠在他肩上,“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嗯,”他应得随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你表姐深谙官场之道,却是个雷厉风行,惜时如金的人——她不会浪费时间跟你虚与委蛇的。”

    尹延靖确实一点都没跟她客气。

    开饭不过一炷香的事件,她便放下了碗筷,直接以公务未有,撂下尹延陵一人与她作陪。

    在她之后,尹延飒也紧随其后。

    不同于姐姐的威严干练,妹妹更宛如角落耗不起眼的小草,全程都没有跟任何人发生眼神交汇。

    在尹延靖从饭桌上抬起眼后迅速放下手中的碗筷,仿佛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一般——

    看着禁闭的门扉,梓萱内心目瞪口呆。

    忽然,一条粉色的手绢从面前晃过。

    梓萱顺着手绢的方向看去,尹延陵收回手,任由手绢百无聊赖地垂在手中,“殿下用好了?”

    他单手支颐,对她眨了眨眼睛。

    “……平常也是表弟待客的吗?”

    尹延陵一身红衣,勾唇一笑时,更显得妖冶风流。

    “我是姐姐的人,自然只招待姐姐。”

    “这话可不能乱说,”秦铮的手应该还没伸到尹家吧,“表姐可不是卖弟求荣的人。”梓萱微笑道。

    尹延陵向她一凑,帕上的花香扑鼻而来,“姐姐这样说是怕姐夫生气?”

    “要是被我带累了表姐的名声,只怕母君不会放过我。”

    闻言,尹延陵做作地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帕子,“表姐火烧公主府,陛下都不曾怪罪,何况这些小事?”

    “我什么时候烧过公主府?”

    “就在您双腿再也无法行走之后。”

    梓萱笑了一声,“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尹延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两个月后的万寿节。”

    梓萱心底巨震,她勉强控制着脸上的每一分表情,“表弟在跟我说笑吗?”

    尹延陵笑得人畜无害,“那姐姐喜欢这个笑话吗?”

    梓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惊讶,”他兴致勃勃地凑近她,“反而对我为何会知道,感到十分惊讶呢。”

    这个角色,这个她笔下只知虚荣妒忌的草包角色,此时此刻,却宛如一个突然觉醒的npc。

    梓萱大脑一片空白。

    尹延陵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其实……”

    “姐姐是怎么吊上秦铮的?”

    “……啊?”

    尹延陵挥舞着帕子,“能从太女手中抢人,姐姐你出息了啊。”

    梓萱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可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线却忽然松了,尹延陵眼中并无恶意。

    十四五岁的少年,眼中是退去了伪装后的纯真。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道:“无他,凭脸。”

    没想到尹延陵嘴巴一撇,“青塬的太子竟然如此好搞。”

    “……”

    他又啧啧感叹道:“不过也好,秦太子可比沈大人强多了——沈大人那样的人呢,是不可能有咱们人类的感情的。”

    梓萱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沈约的志向不在后院,表弟呢?这一次,表弟准备选择我了吗?”

    “那我要是被秦太子欺负,姐姐会帮我吗?”

    “……”

    尹延陵再次撇嘴,“姐姐您还真是没骨气的很呢。”

    “……”

    “不过您竟然愿意为了秦太子真的跟沈大人退婚,”他感慨道,“毕竟,那是沈大人啊——您之前,”他目光一闪,忽然不再说下去,“不过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离开京城!离开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