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萱笑了笑,却微微僵硬,“昨日之事不可追,不是吗?”

    他眼中的审视并没有退去,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既然如此,那你预备如何规划明日呢?”

    梓萱微微舒了一口气,却仍不敢完全放松,“我想和阿龄去南市看看,听说所有失去依靠的男子都会去那里谋求生计。”

    ——总要先知道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尹延靖怎么说?”

    “表姐说要看到我给中书省的折子后,再做决定。”

    除了真心之外,她还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能耐。

    秦铮眸光一闪,好一会才道:“这是要你放手去做,无须担心的意思。”

    眼底闪过惊讶,梓萱道:“我以为这是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撼动这棵大树,便要任我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么说也不错,不过,”他微微一顿,“她们好不容易才让你走上这条路,没道理真的什么都不做。”

    梓萱道:“你是说,表姐其实也早有此意。”

    秦铮沉默地看着她。

    梓萱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笑了笑,“你说——我何德何能,竟能让大家都对我寄予如此厚望。”

    当然,也或许这厚望不是对她,而是对原本的黄萱萱——那个在原文中摆了他们所有人一道的三公主……

    手背一暖,梓萱抬眼,秦铮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他眼底是少有的温柔,“如果时至今日你还无法相信自己,那就让自己成为那个可以担当她们厚望的人吧。”

    她不由露出笑容,心底柔软得仿佛被潮水卷起的明月,“我以为你又要说什么让我相信你之类的话。”

    “比起我,”他轻轻抚住她的脸,“你更想相信自己吧。”

    “秦铮。”她的声音不由低下来。

    “嗯?”

    “你真的不是在勾引我吗?”

    笑容在他唇间扩大,“原来你吃这一套吗?”

    “……”

    眼见她就要恼羞成怒,秦铮俯身吻住她。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边,梓萱一愣,滚到嘴边骂人的话都忽然一噎。

    他吻得温柔而缠绵,仿佛拥住月亮的浮云。细致耐心,却勾起人心底最细密的欲望。

    梓萱睁开眼,整个人都落在他怀里。

    他朱色的领口微微敞口,从脖颈到锁骨,露出点点斑驳的痕迹。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梓萱猛地错开眼。

    秦铮笑了两声,引得她动手锤他。

    他抓住她的手,吻落在她手背。

    “你的伤还没有全好,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去马场骑马。”

    “啊?”这是什么突然奇怪的转向。

    “你今天还受得住吗?”秦铮悠悠道。

    梓萱满脸问号。

    “昨晚也才两次,”他说得慢条斯理,“难不成堂堂三公主,比我这个病秧子还弱不禁风吗?”

    “……”梓萱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又想起自己的人设了?”

    他笑得意味不明,“从未忘记。”

    “……”

    天意渐凉,天明也愈发迟了。

    一身男装打扮的梓萱坐在轮椅上,将江龄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几个来回。

    江龄涨红了脸,低声道:“殿下……是臣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梓萱摸摸下巴,“阿龄,你着男装倒比女装还好看。”

    一旁饮茶的秦铮瞥了她一眼,江龄涨红的脸微微发白,“殿、殿下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她把手一摊,“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而且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以此为耻,更没资格去说服其他男生——男人生来并不比低人一等了吧。”

    江龄一怔,眉头微微蹙起,“殿下——”

    梓萱对他微微一笑,“既然要做,就不妨从根上做起——少君觉得呢?”

    她扭头看向秦铮。

    秦铮拂了拂茶盖,连头都没抬,“嗯,看来在这一点上,萱儿你颇有经验。”

    “……”

    离了公主府,梓萱带着江龄直接来到了南市。这里也是她一战成名的地方——然而随着一次次的口口相传,她甚至被传成了神女下凡,不仅容貌倾城,还有了点石成金的能耐……

    以至于她现在一身粗布烂头的男装打扮,竟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梓萱瘫在木制的轮椅上,不时咳嗽几声,江龄在她身后频频叹气,“哥……”

    她抓住江龄的手,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小龄,哥哥没事,不如我们还是回去,求求你嫂——”

    “哥!”不等她说完,江龄断然一喝,满面通红,“那个女人薄情寡义,嫌贫爱富——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前途,你怎么会积劳成疾到今天这一步!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