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龄颔首,“臣定当不负殿下所托!”

    马车在江家停下,梓萱与江龄挥手作别。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悬在天边,皎洁的光芒落在脚下,一种莫名的凄凉忽然攀上脊背。

    下午时那狰狞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强压下胃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梓萱扶着栏杆停在门边。

    兰辛满脸担忧地赶到她面前,“婢子一日不在,殿下怎么——”

    梓萱摆摆手,顺着栏杆坐在美人靠上,“没事,吹吹风就好了。”

    “您这身板,吹吹风只怕就更不好了。”兰辛替她围上披风。

    “秦铮呢?”她托着脸笑,“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少君啊,”兰辛瞄她,“少君病了。”

    “哈?”

    “少君病倒了。”

    梓萱笑了一声,“纵欲过度吗?”

    “……”

    这个理由,您得意的什么……

    第78章 我帮你还

    梓萱在门外足足坐了半个时辰。

    直到凉意冷却了胸臆间翻滚的不适,她才缓缓起身,向室内走去。

    室内灯火通明,秦铮正倚在榻边翻书。

    等她走到他身边,他才抬起头来,仿佛刚刚发现她一般。

    “怎么,见了老情人——怎么这么凉,”他眉头一皱,抓住她冰冷的手,“就你这身子,还学人为谁风露立中宵?”

    “那你呢?”梓萱任他抓着,“学人身娇体柔易摧残?”

    “不然,”秦铮将她抱上床用被子裹住,“等你母亲以狐媚惑主降罪于我?”

    棉被里还带着他的体温,梓萱缩了缩肩膀,“就你心眼多。”

    “晚膳用过了吗?”

    她在被子里摇头。

    秦铮笑了一声,从一旁环形的暖炉里取出一个食盒,将盒中的食物在小桌上摆开。

    梓萱嘴贱:“你现在是越来越贤惠了。”

    “怎么,”秦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三公主赏脸?”

    一勺瘦肉粥被送到唇边,梓萱回了他一个标准的笑容,刚要张口咽下,一阵强烈的恶心忽然席卷而来。

    秦铮脸色剧变。

    梓萱捂着嘴倒在一边,苦涩的酸水从口腔深处泛上来。

    “恒安!”他转身向外走,“宣太医!”

    袖子被猛地抓住,扯得他一怔,秦铮回头。

    伏在榻上的少女仿若冬日下受伤的雏鸟,胸臆间起伏的呼吸清晰得令人心疼。

    她抓着他袖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秦铮眸色一痛,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搞成这样。”

    梓萱偎在他怀里,“没事,你别走。”

    “好,我不走。”

    他的声音从未这么温柔,梓萱在他怀里笑了笑,“秦铮,你要一直这么当个人可多好。”

    “嗯,”他笑了笑,“可我还是希望你这样的时候少些。”

    “嫌弃我了?”

    “虽然我很享受你的投怀送抱,”他说得云淡风轻,“但你这样缩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又实在很难过。”

    而且,这样的时候,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仿佛突然打开了一道闸门,让她心底一直压抑的恐惧都跑了出来。

    而她一边依靠着他,却又不愿他参与她的恐惧。

    “殿下,少君,江太医来了。”兰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梓萱只递给太医一只胳膊,整个人仍旧偎在秦铮怀里。

    江平抽了抽嘴角,还是什么也没说。

    “如何?”等江平收手,秦铮立刻问道。

    “殿下肝气滞郁,胃肠不协,又兼心神不宁,受了风寒,才会如此,臣开几副凝神静气的方子,餐后服下便好了。”

    “只是如此?”

    梓萱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

    江平克制地垂着眼,“是。”

    秦铮点头,兰辛送江平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梓萱从他怀里仰头看他,“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毕竟这个症状,”他颔首,“实在让人误会,不是吗?”

    尤其是在经历了最先的惊慌后。

    “你这是经验丰富,”梓萱有些好笑,“还是博学多闻?”

    “是情难自禁。”他却答得认真。

    双颊一烫,梓萱下意识想移开目光,然而他已经低下头来,抵住额头。

    “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你已经很努力了,”梓萱道,“井喷式的努力……”

    “足够让你摆脱过去和现在的恐惧吗?”

    烛光落在他背后,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梓萱默了默,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饮鸩止渴。”

    他笑了一下,“只有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铮,你怕我死吗?”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