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已经离开有一炷香了,秦铮却始终站在窗前,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通知他们,未来一个月都不要再联络。”

    “是。”恒安颔首。

    “无论发生任何事,”冬日浅薄的日光打在他的侧脸,“都不许有任何动作。”

    恒安悚然一惊,“……是。”

    他欲言又止,却还是低下了头。

    这一刻秦铮周身的冷冽,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青楼找到他的那一刻……

    走访的结果并不如意,但也不算毫无结果。

    梓萱一屁股坐在道旁的石头上,对面的行人来来往往,仿佛走在一条看不见的方向的道路上。

    从第一个受害者向他们袒露出家暴的伤痕起,梓萱没有想到,在这之后,还会有女子向他们露出同样的伤痕。

    这世道,说白了,是在碾压所有的弱者。

    因为她的某些设定,在她原本世界发生的事情,掉了个个儿,却丝毫不差地还是发生了。

    “沈大人。”

    “殿下。”沈约站在她身侧。

    “你有推荐的女官人选吗?”梓萱冷不丁道。

    沈约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殿下想联合朝中女官的力量。”

    “你在等我做这个决定,”她侧头笑着看向他,“是吗?”

    沈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交给她。

    她低头打开,又很快抬起头看向他——那是一张名单,一张朝中可用之人的名单。

    “沈约……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为了这一天,你不断地筹谋,不断地准备……

    这样的你,最后只能一把火烧掉临江仙,让烈火照亮大明宫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臣能为殿下做的只有这些了,”沈约道,“到底要用哪些人,如何用,就看殿下的了。”

    梓萱低头一笑,道:“我还以为沈大人会多些两个沈家的名字。”

    明前又落下另一张名单,梓萱讶然抬头,沈约目光坦然,“这是沈家在各部府衙任职的名单,包括门生。”

    原本酝酿了一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试探,忽然都烟消云散了。

    梓萱笑了一声,伸手将两张名单叠在一起。

    沈约的立场一直不曾变过,她又能问他什么呢。

    “沈大人所托,梓萱绝不辜负。”

    日薄西山,马车驶进公主府。

    秦铮正在等她用膳。

    他脸上与往日相比看不出半点异样,早晨时在床笫间泄露的三分阴郁和不安仿佛也都一扫而空。

    回想起方才兰辛与她回报的内容,宫中的说辞也与他说的分毫不差,只是具体的细节却再也探听不出了……

    看来,不想要她知道的不只是秦铮,还有女皇。

    “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沈约没让你满意吗?”

    梓萱噎了一下,他好整以暇的模样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虽然过程曲折,结果还算不错——回来前我也见了几位女官,明天去拜见顾尚书,等三日后朝会的时候——”

    鬼知道哪天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早知今日,她当初——

    掌心一暖,梓萱声音一段,他握着她的手,幽幽道:“我与你提起他,是不想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梓萱噗嗤一笑,“用别的男人转移我的注意力,秦铮,你转性了?”

    “效果还不错,嗯?”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你这样我都有点害怕了。”梓萱笑。

    “怕什么?”

    指尖用力,梓萱反握住他的手,“你这样,就好像随时都要离开我一样。”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一笑,“舍不得我?”

    “当然,”梓萱别开眼,“不仅舍不得你,还想更了解你,想知道你所有的事,牵挂你的心情,怕你因我而痛苦,怕你——”

    他抱住她,与她额头相抵,“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避重就轻。”

    他笑着捏她的脸,“这不重要吗?”

    她偎进他怀里,“秦铮,你老实回答我,母君都跟你说了什么?”

    秦铮一笑,“我当是什么,你是觉得我骗你?”

    他说得漫不经心,玩笑般调侃她。

    “你再这样,”梓萱一鼓嘴,“我要生气了。”

    他贴着她的耳边笑出声,“那我与娘子赔罪,如何?”

    娘子……梓萱心一软,只有青塬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妻子。

    指间忽然一沉,梓萱从他怀中起身,垂眼看到一只戒指。

    银色的指环,中间嵌着一枚黑珍珠,打磨朴素,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梓萱眼底一湿,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曾似是而非地跟他提起过戒指在她心中的意义。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