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晒得红彤彤的,抬起头问:“这位小哥儿,怎么称呼?总不好,我拿了你家的钱,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医馆里正煎煮中药,各色的药材收在多宝格里。外头种着一课好大的金桂树,月份还早,不曾开花,绿色的叶子浓绿浓绿。

    日光娇媚,她自小也算见过不少好看的,却也是被眼前的人迷住了眼。仔细看了,青莲色的直裰很是有一股儿仙气,金银在这位跟前都显得俗气了。

    等了半天功夫,这书童怕是瞧不上她村民的身份,不肯和她说话。

    不计较!她比起仙人,更贪图他手里的金银。自也是知道那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人都有些臭脾气!褚玲珑正要双手把银子接过来,笑嘻嘻的又是道谢:“不管如何,多谢小哥儿了!

    而眼前的书童却是指尖微微一缩,把手收回去,说的话倒是比举动彬彬有礼些:“姑娘不必谢我,谢罗府就好。这是少爷特意关照的。

    “哦哦哦,晓得嘞!

    褚玲珑目送着人走远。

    后来的事,简直就像是菩萨帮着开了路。

    事事都顺了起来,褚玲珑靠着这些银子给大爷治疗好了伤腿,也在台州府住了几日。再后来呢,等她回到村里,就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媒婆上了门。

    “那台州府的罗府是个豪门大户!这姑娘是嫁过去做正房太太的,今后那是绫罗绸缎,享不尽的福!

    卖鱼妹走了狗屎运,成了当地豪强的少奶奶,自此后不用起早摸黑。只是她这夫婿是个病秧子,说话都大喘气,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孩子,让她坐稳这少奶奶的位置。

    她不习惯这样的打扮,扭了扭脖子。

    丫鬟就扶着褚玲珑的手臂,慢慢的起了身,“少奶奶,不必担忧,大婚的事老夫人都打点妥当了。

    渔村飞出个金凤凰,竟叫她攀了一门顶富贵的婚事。这光是聘礼就一百多担!可在村里炸开了锅。乡亲老小都趴在门边看新娘子出门。罗府的丫鬟也是豪气,撒一把铜钱在门口。

    不一会儿,看热闹的人便低着头捡地上的铜钱,哪里顾得上门口出来的新娘子,

    人人都和气,说她褚玲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虽都嘴上不说,却也明白这门婚事就是进门冲喜。

    罗府是处处周到,轿子边迎亲来的人一看就是个出类拔萃的,他玄色直裰,在腰间挂了璎珞。褚玲珑透过红盖头往外看去,正巧听着那人和丫鬟说话,“快些启程,别耽误了吉时。

    褚玲珑在红盖头下,听着外头的鞭炮声,心里头的满足感像是被填满似的。

    “爹,娘,玲珑今日要嫁人了!二老放心,罗府千难万难,女儿也会扎根下去!

    临海到台州的一路上都是山路崎岖,虽是大白天,但两边的青山都是浓重的雾气,

    原本就不宽的山道上,被落下的几个大石头挡住去路,抬花轿的挑夫无处下脚。花轿边上的丫鬟就哎呀呀的叫了起来:“你们几个要是颠坏了少奶奶,可如何是好!

    “那怎么办?要不让少奶奶下轿来走两步?

    还没到罗府,新娘就下轿那是很不吉利的!丫鬟支支吾吾的寻到了江璟琛:“老夫人把这么重要的差使落到我们头上,要是办砸了,你我回去都抬不起脸面。

    江璟琛看了眼,眉头轻蹙。他低声道:“你这样倒是让我为了难。

    有谁不知道,这位少爷身边的书童最得老夫人喜爱,虽说是奴仆的身份,却也当半个少爷养大。也正是因为如此,罗家的表少爷想来迎亲,还没有这个脸面!

    他本不该轻易的答应下来,但看着大红花轿里头的身影。

    几个丫鬟求了又求,作势就要哗啦啦的跪倒一片:“还请琛哥儿可怜我们这些丫鬟!

    褚玲珑没想到这车马会堵在山道上,总得想法子解决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子。

    正要下轿子,外头的丫鬟却过来了,“少奶奶,都是奴婢出门前说错了话,冲撞了山上的土地公!大喜的日子,新娘子不该下轿,如今却也是没法子等回了罗府奴婢就去老夫人跟前领罚。

    “好姐姐,也别奴婢不奴婢的。褚玲珑,“我本就是粗人,若不是罗府精心照顾,能不能出嫁还未可知。

    这个卖鱼妹出身低,却是个通情达理的,这便方便丫鬟说接下来的话,“好少奶奶!奴婢有了您这么一句话,当牛马也甘愿了!您放心,等会儿过来背人的是自家人,姓江,是少爷身边的一位书童,我们都喊他一声璟哥儿。清清白白的童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