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伤人的话,她是不好说的,只挑拣了能说的说给采莲听:“你看,江先生原本是不愿意给我做先生的。可却还是接下来这差事,还认真极了。

    “那还不好么?

    不是,不好。江璟琛他是太好了些!

    褚玲珑点着高丽蚕茧纸的字迹:“若是换做常人,这得了个不愿意的差事想必是随便应付过去就是了。可江先生却还是花了心思教我。

    “好像是这个理。采莲遇到不喜欢的事,就会随便的打发了,根本不会认真的去办。

    “换一句话来说。褚玲珑若有所思片刻,从嘴里蹦出个新学到的词:“江先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

    “憋了这么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话!采莲哈哈一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要看东家的脸色行事。少奶奶是不是想夸江先生有眼力见?直说就是,还非得绕这么一大圈。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这时,她低头看手边的字迹。江璟琛用心教她,八成是想得老夫人的赞赏。

    褚玲珑说别人心思重,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手上掂量着利益看人下菜碟。这和江璟琛本质上没什么俩样

    “不过,少奶奶。采莲冷不丁的来一句:“原来,你一开始就看不惯江先生啊!

    她咳嗽一声,暗叫不妙:“我这么,还不是为了你?

    “不明白。采莲摇摇头。

    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采莲和江璟琛的事早被她看穿了!还把她当外人那?但现在可不是打趣她的时候。褚玲珑双手在衣裳上粗鲁的擦了两下,小声嘀咕:“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往外头说。

    采莲却竖起耳朵:“我好像听着小雀的大嗓门了?

    小雀,不是夫君身边的小厮么。

    “少奶奶,好像真是少爷过来了!

    “你说谁来了?褚玲珑搁下毛笔,慌慌张张的起身,喊了采莲过来给她看看,“我这一身衣裳好不好?

    “好看啊!采莲是真的很喜欢褚玲珑的这张脸,继续夸赞:“少奶奶您就算不上精致的妆容,那也足够好看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采莲是她的丫鬟,自然是往好的地方说。

    美人目光所及之处,却有些不自信。大概就是人人都是有文采,出口成章。就她满手的鱼腥味,臭烘烘的。

    “少奶奶可别忙!您抓什么笔墨啊!等会儿又不小心沾上了墨汁。采莲见着褚玲珑魂不守舍的样子。

    提起写字。

    “可不能,那让夫君看到我这么丑的字!褚玲珑看红木的书桌上几张写坏的大字,她把它们全部扯下来,塞到最下面一层的位置。

    采莲握住了褚玲珑的肩膀,“少奶奶昨日不是和少爷好着么?还有什么担忧的?

    是呢!夫君都愿意过来见她了,哪里还有什么待见不待见的。

    褚玲珑起了身,就往外头冲出去。

    采莲拦都拦不住,吃惊的叫了一声,“少奶奶,您小心!

    外头来了人。

    两人就是这么巧,相互之间撞上了。薄薄的衣料下,像是被擀面杖轻轻的压过,红豆儿是止不住的痒。

    要死不死,正是撞在她的软肉上!痛的褚玲珑下意识的要叫出声,她开口就骂了,“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回事啊!

    辣的像是火红的茱萸。

    情急之下,褚玲珑的语气便有些埋怨这人。等回过神由觉得是自己莽撞了。

    还好这人并没有责怪她,也什么都没有追问。反而温声温气的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是我不好,对不住。

    暖光正落在那人挺拔的身上,声音和身上的气味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让她方才躁动不安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褚玲珑眯着眼去看,这才把人认清楚了。

    是,江璟琛。

    可不是说夫君来了,怎么会是他?

    后之后居,反应过来,那岂不是她刚才和采莲的话都被他听了去!

    褚玲珑暗叫不好,她真是倒霉透了,倒不如是别人撞得她。

    “江先生!怎么是你啊!

    江璟琛哪里听不出来这女人的语气,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有一会儿功夫,没能接上话。

    见他不说话,她心里更加的没底。褚玲珑只好拿出自己厚脸皮的本事,抓着了人,就又问:“江先生,觉得我这衣裳好不好看?

    “少奶奶这身秋香色裙袄,最衬得人纤细,面容素净。江璟琛的声音听来和先前并无太大的差别,还是一板一眼的。脸上的笑容也是寡淡无味,又恢复那冷淡的生人勿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