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安抚了这个,又?去抱抱那个,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谢飞对此爱莫能助,很?有眼色的进?屋:“婶儿,我来帮你洗菜。”

    “哟,阿飞找到阿昭啦。刚刚石头还说呢,这天?儿都黑了,也不见你们俩回来,该不会是太久没有回来,忘了路怎么走了。”

    “那咋能忘了您家的路呢,更何况还有阿昭在呢,她?也不能把回家的路给忘了呀。”谢飞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跟着奉承,“再说了,您炒的菜这么香,我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你这孩子,嘴还是那么甜!”

    桂花婶笑得合不拢嘴,把锅里的炸排骨捞了一块出来,装在小?碗里递过去:“尝尝看婶子的手艺,和从前比怎么样?”

    谢飞坚决推辞道:“我看着这色香味都好!排骨还是留给孩子吃吧,要不给阿昭?我一个大男人?,哪儿能……”

    这倒不是谢飞客气?,而是如今虽然?还没有限购,但是家家户户条件都一般,吃一次鸡蛋都不容易,更别提是排骨这样的精贵东西?了,谢飞自然?不能和孩子们抢着吃。

    而且这一顿饭,桂花婶下了大力气?准备的,鸡鱼肉蛋都有了,放在往常,过年?也没有这个标准。

    桂花婶直接把碗塞到他手里,不容拒绝的吩咐道:“什么大男人?小?孩子的,在婶儿眼里都是孩子呢!阿昭和解放他们的都有,我买的多,足足有三斤呢。”

    说罢,她?又?拿了个盘子,把炸排骨盛出来一半,扯着嗓子喊道:“阿昭,带你侄儿他们洗手洗脸,吃排骨啦!”

    陈昭习惯性地应下,把三个皮猴洗刷干净,四个人?乖巧的坐成一排,开始啃骨头。

    这也是桂花婶的老习惯了。

    从前刘家虽然?是开饭馆的,但是日?子也过得苦,轻易开不了一次荤。所以但凡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桂花婶和刘叔都得提前盛出来半碗一碗的,让原主和虎子、石头三个小?的先打打牙祭。

    陈昭一边啃排骨,思绪已经飞到了久远的第一世。

    陈昭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家里条件实在不好。

    陈昭妈妈整日?奔波,忙着工作赚钱养家,所以陈昭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她?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做的,但凡是家里改善生活,饭菜还没有上桌呢,陈昭保准就已经填饱肚子了。

    鸡腿鸡翅膀是她?的,鱼眼睛和腮边的嫩肉是她?的,精肋排是她?的,蒸鸡蛋滴上几滴香油也都是给她?的……

    外婆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对陈昭从不吝啬,可对自己却很?抠门,总是捡外孙女儿吃剩下的,稍微垫吧几口,便算是一顿饭了。可是外婆临走之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她?没能看到自己结婚呢。

    陈昭慢吞吞的啃着排骨,在心里下了决心,那就结婚吧。

    为了心中莫名的执念,这样叫关心自己的人?一而再的担忧伤心,属实也算不上什么清高孤傲的行为,何必呢。

    更何况,谢飞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们认识有三十?多年?了吧,做过陌生人?,当过合作伙伴,也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托付后?背的知己……

    如今想起来,若是余生和他搭伙过日?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再者说,他们俩现在的工作,也没有日?常生活的气?氛。

    陈昭一年?四季,最?少得有几个月是住在试验田里的,而谢飞更是夸张,一消失就是按年?来算,三年?五年?不嫌少,七年?八年?也说不准。

    他们俩这样的工作性质,谢飞说的就很?对,没必要去祸害别人?。

    正乖巧坐在灶台前烧火的谢飞,丝毫不知道他老婆即将从天?而降,正全神贯注地拍桂花婶的马屁。

    刘家人?多,三斤排骨的量也不大,陈昭吃了一块就住手了,竖起耳朵听桂花婶和谢飞聊天?。

    两?人?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地里的庄稼扯到天?上的飞机,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期间,谢飞还趁机说要去住旅店,叫桂花婶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十?分热情的邀请他来自家住下,住多久都行。

    对于谢飞的这项技能,陈昭本人?是十?分佩服的。她?自己的性格有些沉默寡言,一般都是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闭嘴,这样拉家常的场景,都觉得很?难应付。

    桂花婶干活儿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菜都出锅了:炸排骨,炖鸡汤,番茄炒鸡蛋,糖醋鱼,还有一盘子小?炒肉,满满当当一大桌。

    天?已经黑透了,前头饭店也到了关门的时间,刘叔和虎子石头等?人?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