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下去,丹珠,等我做了土司,我要你永远在我的身边。

    诺布那温柔的语气和神色没变,可像是有什么变了,丹珠抽泣,说道:“可是,你已经有了你的妻子。

    “我与她并不相爱。

    诺布再次将丹珠揽进了怀里,他们以一种亲密无界的姿态拥抱,丹珠的鬓角贴着诺布的脖颈,他们呼吸,又屏住呼吸,谁都打算开口,却谁都没有说话。

    月亮升高,马厩那边的喧嚷仍旧没有结束,丹珠拾起了打碎的马灯,他低头拭泪,诺布却俯下身,亲吻他的颧骨,说:“你永远是我的丹珠。

    “少爷永远是丹珠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少爷。

    道别、离去,顺着月光走向最亮的地方,丹珠的脑袋里仍旧是一团浆糊,他的上一句不是谎话,可不知话里的“少爷究竟是哪一位少爷。

    白玛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裙子,将长而茂密的黑发编成了辫子,她为贡嘎甲央更衣,然后,陪着他梳洗、去床上。

    贡嘎甲央问:“丹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说是去解手了,可我想啊,他是去磨坊里找他的阿妈了,他想她了,白玛躺在了贡嘎甲央的身边,柔声地讲道,“少爷,你别怪他,他出去这么久,又受了伤,所以想和阿妈说说话。

    贡嘎甲央抚摸少女的肩背,将她揽在怀里,问:“你就这么喜欢那小子?总是为他说好话。

    “少爷,白玛笑了,说道,“我是喜欢丹珠,谁会不喜欢他呢?就像是对可爱的孩子、漂亮的青年、机灵的动物那样的喜欢,我想抚摸他的头发,永远和他做朋友。

    “你不想嫁给他?

    “当然不想。

    “那么贡布呢?

    贡嘎甲央的问题使得白玛语塞,少女的脸颊变得粉红,她将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说:“少爷,我才不想,你不要拿我寻开心。

    “这样啊那便好,我要替贡布物色一位更好的姑娘了。

    室内的烛灯还亮着,听了贡嘎甲央的话,白玛惊讶地坐了起来,她说:“少爷,还有什么更好的姑娘?

    她显然是着急了,脸色由红变得煞白,她看着贡嘎甲央的脸,又说:“少爷,还是等他自己物色好了告诉你吧。

    “着急了?贡嘎甲央轻笑了一声。

    “少爷,你就知道拿我开心,白玛嘴上怪罪,可还是细心地为贡嘎甲央掖好被子,她再次躺下了,将光滑的头发放在他的身上,她告诉他,“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便承认了,少爷,我是爱上贡布了,可是,少爷,我知道,我是您的女人,我不应该去爱别人。

    “知道就好。

    白玛是失落的,她尽力使眼泪不流出来,她抬起头亲吻贡嘎甲央的嘴,却被他躲开了,他说:“我怎么能让一个有了爱的人的女子亲吻我呢?

    白玛以为他还在生气,只好抱住了他,说:“少爷,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我只说说而已,从今往后,与贡布的事情,我不会再提起了。

    “你很聪明,知道主子们想听什么样的话,贡嘎甲央轻咳一声,说道,“可惜,我不是普通的主子。

    “少爷,白玛不敢轻易地揣测您,请您原谅我吧。

    “不是的,白玛,贡嘎甲央捏了捏少女软嫩的脸颊,说道,“那么贡布这位勇士,我就替你留着吧,要是你表现得好,等你长大了,他就归你了。

    白玛被贡嘎甲央的豪爽和通达触动,她说不出别的,只是一个劲地对他磕头,说:“谢谢少爷,谢谢甲央少爷,谢谢少爷

    “睡觉吧。贡嘎甲央将最后的灯也灭了,他在被子里搂着少女,闭上了眼睛,今天因为赶路疲倦,又因为方才聊了那些话,因此,他没有行床事的打算。

    一阵轻缓的呼吸过后,黑暗中的白玛却出了声,她问道:“少爷,您曾经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您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不知道。

    “少爷,有些时候呢,爱是这样的,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以为你们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到了后来,却意外地相爱了,白玛想将真诚的祝福送给贡嘎甲央,她说,“我希望您早日遇见那个人,即使遇见时,彼此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到了后来再回忆不熟识的那时候,却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是对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