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是御史大夫门下的属官。

    可李七娘能猜出来,这就让他大为震惊了。

    他越发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

    “你……”

    来之前,族长和众位族老,怎么都没想到,李七娘会这么难缠。

    如今被她这样东拉西扯的一顿乱怼,不仅是一直直面李七娘的族长,就连站在族长身后的族老们,一时间也都想不出该如何应对。

    原本喧腾的院里,早已经静的落针可闻。

    李七娘耐着性子听族长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始终没能在憋出一个屁,再次淡悠悠笑出来。

    “七叔公若是拿不出写了我母亲与我名字的族谱,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我说的话,不若回家再想想。”

    “待到你能编出一套完整的,可以对付我的说辞,再上我家的门不迟。”

    “总之,我父亲过身,丧事也不是说办完就能办完的。”

    “七娘随时恭候七叔公大驾光临。”

    族长被气的转身就走。

    结果才踏出去几步,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可以辩驳的理由般,转而气势汹汹的再次朝李七娘而来。

    他如鹰视狼顾,紧盯着李七娘。

    眼底忽然浮现一抹极其轻慢的笑。

    “噢,我说你怎么推三阻四的,我问你一句,你能有十句等着我?”

    “还非得要拦着我,不让我见姚氏那个贱人,又一把火烧了书房。”

    “方才被你这张利嘴岔了心思,我现在才明白,你这分明就是害怕我问出些什么,才强词夺理要逃脱罪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与你娘那个贱人,因不满我家三郎要纳妾,就想杀人灭口,在强夺了我三郎的财产。”

    族长凶神恶煞的冲过来,举着拐杖就要去挑李昌良尸身上盖着的白布。

    却被李七娘以身拦住。

    “七叔公这是污蔑,是诽谤。”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与阿母害死了父亲?”

    “那你紧张什么?”

    族长凝眸眄视李七娘。

    也不知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李七娘紧张的。

    等了半晌,没听到李七娘答话,他语气中瞬间带起了一丝得意,还有强势压迫。

    “我看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故意阻拦!”

    “还不速速给我让开?”

    看李七娘站在原地没动。

    族长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手里的拐杖一扬,就对身后带来的一大堆族老道。

    “看来真的是被我说准了,三郎就是被这一对不要脸的母女给害了。所以这小女娘才胡七扯八的,一直拦着咱们,既不让咱们见姚氏那个贱人,又不敢让咱们看三郎的尸身。”

    族长对着门外大声附和一句来啊。

    从府门口忽然涌进来一大堆李府仆从打扮的中年壮汉。

    他用拐杖指着李七娘。

    怒气磅礴。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给我抓起来。”

    “还有姚氏。”

    “这俩人就是合谋害死三郎的元凶。”

    “立刻给我把他们绑了。”

    和府里见风使舵,意图背弃主家的罪奴不同。

    这些人都是族长精心挑选了,特地带到李府来办事的,都是他的心腹。

    得了命令,自然都如饿狼一样,朝李七娘扑过来。

    李七娘却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甚至笑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下。”

    她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却又使人完全无法忽略的戏谑轻嘲:“即便我父亲已经过世了,他也曾经是朝廷三公重臣,御史大夫的门人。不止如此,我父亲还是御史大夫家二公子的师傅,你们今日找上门来欺辱母亲与我,要是被御史大夫追究起来,我倒要看看,李氏一族有多少颗脑袋往进折。”

    李七娘一句话镇住了已经扑到自己面前的众人。

    她这才慢悠悠从围观的人群里指出个仆从来。

    “去报官。”

    “既然七叔公口口声声说是母亲与我害死了父亲,那我们就请衙门里的仵作过府来验一验,看看究竟我与阿母是谋财害命的杀人凶手,还是七叔公信口开河,恶意诽谤污蔑阿母与我。今日,七叔公与我,总要有一个人蹲进大狱里。”

    被李七娘指着的那仆从一愣,立刻步履匆匆要往外跑。

    这一下,可把族长吓的不轻。

    他立刻扬扬手中拐棍,厉声道:“拦住他,不许叫他出去。”

    不过一瞬间,族长与众位长老带来的人,和李府中的仆从就闹成了一团,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李七娘看着族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颜色,笑的更加愉悦。

    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嘲弄。

    “怎么,七叔公不敢报官吗?”

    “七叔公怕什么。若我与我阿母真的是杀害父亲的凶手,那我们俩就是要被杀头的死罪;可七叔公不同,就算你是信口开河,恶意污蔑诽谤我与阿母的名声,最多也就是蹲几年大狱。怎么我这个有可能被杀头的人都不怕,你这个只需要蹲大狱的人却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