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你也该知道我的性情,姚家那样欺辱我家,我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以我们目前手上技艺,想打败他们,确实不难。但实际上,当个商人做买卖,是最快也最好走的一条路。”

    “不过,我家也不可能永远是商人。”

    “等一切事情安排顺了,而我手里又还有余银,我自然会想法子,给家里置办多多的土地田产,使我家成为以耕读传家的清流。”

    杏儿皱着眉出去了。

    李七娘却不着急。

    因为要不了多久,那小丫头就能明白,何为事出无奈。

    一切不出李七娘所料。

    杏儿往白家织坊走了一趟,不到两个时辰,就一脸怒色回转而来。

    说白掌柜当真觉得她家面临被人收宅子的窘境,着急用钱想要将她家的分润从五成压到两成;还说只要她家能同意,自己愿意立刻拿钱,让她家解了眼前困境。

    “女公子,这可怎办,我们当真要去找王氏布庄吗,若是那王掌柜同样不靠谱,岂不是误了我家大事。”

    她掐着指头算了一下,面上忧色更浓。

    “眼看着就到了长安令大人下令,使外地客商收宅子的时间了,若王掌柜也与我们耍花枪,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李七娘也想过。

    但没有答案。

    如果王掌柜也不靠谱,那她就只能亲自求到那外地客商面前,请人家再宽限些时日收宅子。

    “试试吧,你先去找他一趟,看看他什么反应。”

    李七娘哀叹一声。

    “原本挑白家织坊来对付姚家,我不过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也未曾想到,白掌柜是个唯利是图,且丝毫不讲信用之人。”

    “此番落到这个地步,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小寒在一旁听的不愿意。

    不住嘀咕着,说满长安城的人都知晓,她家如今倒了顶梁柱,谁人不看她家笑话,谁人不知道她家眼前这道坎难过。

    “奴一直跟在女公子身边,是最知道您的。这世间就没有能难得住女公子的事情。只要有您在,我们定能平平顺顺的度过这一次。”

    “而且还会越来越好。”

    “待到以后女公子长大了,挑个有能耐的郎婿回家,我家自然也能传承有序。”

    小寒这话说的也不错,可那得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若是此番的坎过不去,也许她都没命活到那个时候。

    “你说的对,世间万物确实是这么个理。”

    这一次,杏儿去了许久未回来,眼看着夕阳西斜,李七娘终于放下手中一直握着的竹简,大松了口气。

    叶阿叔也不住叹息了许久。

    便是连小寒这样的笨丫头,也看出些苗头,追在李七娘身后不住问是不是这次生意要成了,否则杏儿不会这么久不回来。

    一直到天将傍晚,大街上车马最拥挤繁忙时候,杏儿才急匆匆回到院子。

    她脸上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喜色。

    上来就朝李七娘行万福礼。

    然后才从宽大的袖兜里掏出了一袋金,全是一斤一个的小黄鱼,又说车上还有。

    “奴之所以这么晚回来,就是因车上全都压的是金灿灿的玩意儿,担心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之前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兴高采烈跪坐在李七娘面前,一边帮她分绣线,一边不住声的夸赞王掌柜。

    说那王掌柜果然是个人物。

    “奴找到王氏布庄,正是店铺里最忙时候,跑堂的伙计满头大汗,却也有人来招待奴。听说奴是找王掌柜,先是看了奴的穿着打扮,又问了奴是哪家的丫鬟。听奴报女公子是姚老太爷的外孙女,那小厮立刻就将奴迎到了后院,又是送茶,又是送果子。”

    “说是王掌柜有事外出,他已派人去寻了。”

    杏儿在王氏布庄后院等了约摸两盏茶功夫,店里的伙计就将王掌柜找了回来。

    那位王掌柜先是乐乐呵呵的跟杏儿打了招呼,然后就说起了自己与姚老太爷的交情。说在他做买卖最难的那一年,拿不出进货的银钱,就是姚老太爷做的主,给他赊了一批货,才令他有今天好日子过。

    “王掌柜还说,他早已听了我家的事了,本想派人来看看我家有无需要帮忙的。但后来得知我家正在与姚家打擂台,思忖许久,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出面的好,省得给我家再惹来更大麻烦,使我家与姚家冲突更激烈。”

    然后又问杏儿是听了谁的吩咐来找他。

    说早就听闻,姚家悄悄将她家的房屋宅地卖于旁人,问杏儿是不是为了银钱之事而来,又问杏儿需要多少,他可立刻使人将钱送到李七娘府上。

    “等奴把咱们的长裳拿出来,王掌柜更是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