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发展很慢,以至于段韵多年前就已被卖到国外,他的家却还在。

    方远航和徐椿在明恕赶来之前,已经将段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尹卓”的痕迹。

    “如果我是‘尹卓’,如果我下定决心为段韵报仇,我一定会告诉他。”方远航踩了踩脚下的地板:“我就躺在这儿,向他发誓。”

    “不错,已经会带入嫌疑人了。”明恕说:“但这里不一定是对段韵、‘尹卓’来说最重要的地方。”

    方远航说:“那是哪里?”

    “柯正说,当初是段韵经常去找‘尹卓’。”明恕一边说一边向警车走去,“这里虽然是段韵的家,但并非他们相处最久,有最深记忆的地方。”

    “‘尹卓’租的院子?”方远航说:“那儿我也去了,更没线索。”

    “你忘了一个地方。”明恕打火,“段韵将‘尹卓’救出来的森林。”

    再次被明恕叫住,柯正仍是一脸紧张。

    明恕不是自卑内向的人,从小和萧锦程那种有事没事先膨胀了再说的二哥混在一起,从来就没体会过自卑这种感觉。

    而柯正显然是个过于自卑的人。

    “你知道段韵是在哪里救的‘尹卓’吗?”明恕问。

    柯正似乎很不愿意回答,准确来说是不愿意和警察交流,但明恕坚持,他最终指了指南边,“在那里。”

    原始森林那么大,不是随便指一指路就行。柯正当了多年守林人,最清楚森林的危险,叹了口气道:“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带你们过去。”

    方远航看着柯正的背影,低声跟明恕说:“我觉得他其实挺善良。”

    路上,明恕以闲聊的口吻提起段韵。柯正先是一言不发,后来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从小就住在同一条街上,他比我大半岁,整条街只有他和我玩。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一条嘈杂的小街在明恕面前铺陈开来,小柯正孤单地坐在家门口,小段韵玩得浑身是汗,回家途中蹲下来,好奇地问:“弟弟,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

    小孩们大叫着:“他是个哑巴!”

    小柯正就要哭了。

    小段韵将同龄孩子们赶走,陪小柯正一起坐下,“你不是哑巴,你只是不爱说话。没关系,我喜欢说话。我说,你听就行。”

    “你们体会不了我的心情,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自卑过。”柯正说:“对我来说,段韵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一个人。他给与了我光亮和勇气。”

    片刻,柯正苦笑道:“不过对他来说,我并不是最特别的人。他关心过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所以你……”明恕斟酌一番用词,“会对突然出现的‘尹卓’抱有敌意。”

    柯正怔了下,默认了,“我看得出来,尹卓和我一样,内心深处也很自卑。他很高,看上去很厉害,不像是会自卑的人。但谁知道呢。他说段韵是他的太阳,段韵一定像改变我一样,改变了他。”

    说着,车停了下来。前面已经不能再开了,只能徒步走进去。

    三人停止交谈,步行接近2小时后,明恕忽然注意到一堆突兀的石头。

    森林里石头多的是,但那一堆石头显然是被人刻意摆成那样。

    “差不多就是这一片了。”柯正说,“段韵就是在这里救了尹卓。”

    方远航指着石堆,“那是?”

    柯正疑惑地摇头,“我不知道。”

    明恕走过去,戴上手套。

    石堆周围早已看不到足迹,石头上也爬满青苔。

    他细致地将石头一块一块拿下来,挖开下方的泥土,发现了一个生锈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还有一枚巴掌大的勋章。

    纸上字迹苍劲,写着“安息”。

    而那枚勋章,明恕感到似曾相识。

    第183章 斗虫(33)

    “师傅,这是什么?”方远航问。

    明恕握着徽章的手指缓慢转动,瞳中倒映着一缕缕锈光。

    如果没有认错,这是刑事侦查专业学生会某一年给单项考核优胜者颁发的纪念徽章。他自己就得到了好几枚,但毕业之后搬了几回家,一时想不起收到哪里去了。

    这徽章非常独特,可以说独一无二,是由他们寝室的学霸负责设计。学生会主席的意思本来是统一建模,正面一样,背后刻清楚是哪一单项。然而学霸有自己的想法,徽章整体呈圆形,但每一个单项在细节上都不同,正面的绘纹也不一样。

    明恕眉心深蹙,心脏仿佛被什么给紧紧抓住。

    “尹卓”怎么会有这枚徽章?

    徽章和写着“安息”的纸条一并被放在这里。“安息”代表着“尹卓”对段韵的纪念,以及复仇的承诺。那么徽章呢?这枚徽章是“尹卓”的重要物品,“尹卓”想要以徽章表明自己复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