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星别过脸“哼”了一声,“反正我言尽于此。”

    “走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插兜大踏步向外走去。

    从茶室出来,傅时秋拿出手机瞄了一眼,下午两点半,这个点盛鸣尘估计还在处理工作邮件。

    他抬头看了看明朗的天空,耳边回荡着宋长星的话,以后盛鸣尘的发晴期要怎么办呢?

    恢复记忆后,傅时秋查过,alpha和beta伴侣对于alpha的发晴期,通常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alpha摘除腺体或beta接受改造手术变成omega。

    其实十年前盛鸣尘进入极度痛苦的发晴期后,傅时秋偷偷咨询过腺体科的医生,医生当时给出的解决办法也是劝他接受beta改造手术,并给了他一本beta改造手术的科普册。

    二十岁的傅时秋把科普册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盛鸣尘生日前夕下定决心,攒够钱就去做手术。

    可惜后来他意外出了车祸,失忆、签证到期被迫离开星洲。

    现在,傅时秋低头看着手机壁纸——圆头圆脑的布偶猫目不转睛注视着光脑,他的小猫已经够苦了。

    傅时秋打车去了渠城最权威的腺体专科医院,半小时后拿着厚厚一叠手术注意事项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去科室门口的自助缴费机排队缴费。

    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他想得很简单,盛鸣尘现在还是布偶猫的形态,他可以假装去出差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手术做了,即便最后盛鸣尘发现了,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手术计划在傅时秋回家当晚就宣告破产。

    盛鸣尘变回来了。

    回家之前,担心露出马脚,傅时秋在医院门口就将那些手术资料全都扔了,只留下一张手术同意书,叠成小方块藏在背包夹层里。

    但没想到他藏成这样,盛鸣尘还是发现了。

    盛鸣尘拿着那张手术同意书找过来的时候,傅时秋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响盖过了盛鸣尘的脚步声,等傅时秋吹干头发拔掉吹风机插头,就看见盛鸣尘面色凝重地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傅时秋刚想说话,瞥见盛鸣尘手中眼熟的a4纸,呆了一下,心虚地低下了头。

    盛鸣尘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术同意书撕了。

    纸张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板上,傅时秋一愣,急了:“你干什么?别——”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抓住,傅时秋脚下踉跄,猛地被盛鸣尘拽进怀里。

    “不准做手术。”盛鸣尘强势而霸道地将他扣在怀里,声音像冰封的湖水。

    耳边是alpha强有力的心跳声,傅时秋沉默几秒,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望着盛鸣尘的眼睛说:“我不想你那么痛苦,假如一定要有一个omega来安抚你,为什么不能是我?”

    房间里淡黄的灯光像被淘澄过的月光,既柔和又温暖。

    盛鸣尘站在这灯下,光影打在他脸上,分割出一道阴影。他不高兴地蹙着眉,沉声道:“我不需要omega。”

    什么小孩子任性发言。

    傅时秋失笑:“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会需要的。”

    “以后也不需要。”盛鸣尘微微垂眸,定定地凝视傅时秋的眼睛,严肃而郑重道:“我以后不会有omega,你也不需要变成omega。”

    傅时秋一怔,“什么叫,以后也不需要?”

    盛鸣尘闻言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沉默下去,显然是逃避回答的姿态。

    在这一霎的沉默里,傅时秋却懂了。

    以后都不需要信息素,不需要omega的意思是——盛鸣尘已经进行了腺体摘除手术。

    “你——”傅时秋的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盛鸣尘,你是傻子。”

    “嗯。”盛鸣尘将他按进怀里,平静地接受了傅时秋的“指控”,“我是傻子。”

    “这是我的决定和选择。”他抬手抚上傅时秋颤动的脊背,“与你无关,你不必感到愧疚和自责。”

    盛鸣尘的手掌捧住他的侧脸,微苦的柑橘香萦绕于鼻端,温热的触感落在傅时秋唇上。

    “你是我唯一的信息素,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肺部因为缺氧而发疼,傅时秋双臂紧紧搂住盛鸣尘的后颈,眼泪自腮边滚落,模糊的视线里,情绪化作疾风骤雨,他深深吻住盛鸣尘的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心里密密麻麻的话想说,可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傅时秋是全宇宙最幸运的人类,因为他拥有全宇宙最爱他的小猫。

    ……

    雪彻底化冻时,渠城立春了。

    傅时秋辞掉了广告设计的工作,和盛鸣尘一起搬回联盟首都。

    出发前一周,高美兰又找过傅时秋一次。

    因为傅普信染上赌瘾,家里赖以生存的水果铺被迫抵押出去,但还是无济于事,要债的高利贷三天两头上家里打打砸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