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就是那么几秒钟吧。

    因为她知道,等在里面的是池澜,而不是顾深或者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这个人她足够信任。

    于是宁伽便也跟着进门了。

    进门之后她才发现, 原来是一截通向地下的楼梯。

    一般来说, 庄园地下一层是厨房和用人的房间, 主人鲜少会到这种地方来,但是池澜看起来却非常的驾轻就熟。

    走下楼梯,宁伽本以为会看到一排排房间,没想到下面却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着一排排壁灯, 一眼似乎有些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宁伽问。

    池澜却只是淡淡道:“往前走走吧。”

    此刻的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盏提灯,在宁伽稍前一点的地方给她带路。

    宁伽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从前也有这么一个人, 提着灯走在她前面,一边帮她探着路,一边保护着她。但是那段记忆太过模糊,模糊到只剩下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

    或许是这段记忆太浅, 在她脑海里面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 是另外一段记忆。

    就是那段她重复过无数次的梦境。

    她一个人提着灯,行走在寒冷的风雪之中,肆虐的暴雪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但也比不上她心底无法磨灭的阵阵寒意。

    后面的画面是她不愿面对且重复的,回忆到这里,宁伽站定,努力将自己从那段记忆中抽离出来。

    池澜很快就发现了宁伽的异常,转身关切道:“怎么了?”

    那一瞬间,灯火映在他的眸中,在他原本深邃的目光中,更加了几分暖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几分暖意,刚刚的不适感突然减轻了几分。

    “没事。”宁伽说。“走吧。”

    确定宁伽没有问题之后,两人继续出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最后那个位置的台阶有些高,池澜先走了上去,然后伸出一只手拉宁伽。

    在她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宁伽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宽阔的田地里,生长着一片非常漂亮的向日葵,一直蔓延到远处,可以看到一座漂亮的古堡伫立在山前。

    两人沿着田地中间的鹅卵石小路一路向前,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在现实生活中很少会看到有人会专门种植向日葵田。

    虽然向日葵明亮热烈,永远朝阳,但是人们还是会忌惮太阳下山后它低下头的委顿瞬间。

    比起向日葵,大家会更加喜欢朝夕都绽放的花。

    可宁伽只觉得向日葵低下头休息的时候很可爱,人都会累,更何况花。

    看到向日葵的时候,会让她觉得放松,所以她有不少向日葵的小挂件和头饰。

    这些都是非常细小的习惯,除了宁伽自己,可能没有人知道。现在看到这么一片向日葵田,她的心情也跟着一块辽阔了起来。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带着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她看到这片向日葵田?

    很快,池澜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去看看吧。”不经意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古堡大门口。

    池澜将古堡的大门打开,里面的景象映入宁伽的眼帘。

    她本以为里面是保存完好的沙发座椅等等常见的老式家具,没想到大厅里面竟然空荡荡的,唯一不同的是,墙面上面挂了很多……画?

    宁伽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比起古堡,更像是一个古堡外形的美术展览厅。

    惊诧之余,宁伽更多是被这些挂在墙面的上面的画所吸引。

    她本来以为这些都是池澜收藏的各类名家的画品,但是很快她发现,这些画的风格似乎都有些相像,笔法细腻,整体却又不失大气,将现代和古典风格结合的非常完美。

    宁伽顺着每幅画的右下角看过去,却发现,这些画竟然都没有署名。

    或者更像是……这些名字,都被同色系的颜料抹去了。

    因为本身对于艺术的喜爱,宁伽非常投入地看了每一幅画,终于在角落里的一副画中看到了没有被完全覆盖的一个名字。

    看到的那一瞬间,宁伽彻底愣住。

    竟然是她母亲的名字。

    无论在曾经的那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她的母亲都叫叶娅。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母亲去世的很早,她对于母亲的记忆所剩无几。

    “这些画……”宁伽语气有些犹豫。

    池澜只是问:“喜欢吗?”

    宁伽点头:“喜欢。”

    池澜:“这些都是我从一个很有名的画家那里收藏过来的,如果你也喜欢,可以经常过来看。”

    宁伽:“所以这里是……”

    池澜解释:“这是池家很多年前居住的古堡,后来庄园建成之后,为了生活的更加便利,都搬迁到前面去了,后面的古堡也就空了下来,干脆我就把这个地方都用来挂画了。”